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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萧澈下午教黎夏认字,黎夏就把翻到的、看不懂的那一页记住,等他来了往他面前一推,让他给自己讲。

萧澈没学过这个,不过他脑袋还算灵光,自己先就着书页上的插图琢磨一会儿,看两遍也就差不多掌握了理论,再蹲在地上拿树枝给黎夏画示意图。

这天早上,黎夏抽了时间去了趟镇上,把之前列在纸上的材料买了一部分,钉子、木工尺、一小卷墨线,地砖没买到,不知道哪里卖下次在找找。

她把东西往空间里一丢,手里提着包江米条,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往村里走。

这个点大概是上午十点多,村里大多数人都在上工,土路上空荡荡的。

黎夏路过孙老二家的时候特意偏头往里看了一眼,院门虚掩着,那把破躺椅搁在屋檐下。

刘春花走了之后这院子明显没人收拾了,墙角的黄叶都积了一片。

黎夏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田埂那头晃过来一个人影。

黎夏觉得这人有点眼熟,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孙老二的娘吗。

孙老太正沿着田埂一路往前走,步子迈得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

黎夏手上的动作一停,这人干嘛去。

孙老太沿着田埂走到村尾一处土瓦房前,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那股烦躁往下压了压,扯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才抬手敲门。

敲了两声,院里没人应。

孙老太心里烦死了。

要不是想着自家儿子现在瘫在床上没人照顾,她这把老骨头伺候了这几天实在受不了了,她才不会腆着老脸来敲这个门。

她又抬起手,比刚才更用力地敲了好几下。

终于,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从门后探出脸来。

他脸瘦瘦的,下巴尖尖的,仰着头看着门外的人。

孙老太见门终于开了,脸上堆起笑来,低头看了看地上这个孩子。

这男孩是王小梅的儿子,叫石头,瘦得跟个猴似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正警惕地看着她。

孙老太眼底闪过一阵嫌弃,这王小梅守了寡还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实在没人伺候老二,她说什么也不会来。

不过那丝嫌弃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嘴角的笑又往上提了提:“你娘呢?”

“里屋。”

小石头指了指里面,声音脆生生的,说完也不关门,转身就跑了。

王小梅正在灶房里做饭,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

她听见院门响就放下锅铲走了出来,一见孙老太站在自家院子里,脚步停了一瞬。

倒是孙老太忙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笑。

王小梅站在灶房门口,表情不咸不淡的。

黎夏在外头探着脑袋看了两眼,想起那天孙家闹的那两场大戏。

现在看孙老太这殷勤的样子,应该是来撮合王小梅和孙老二的。

黎夏把最后一口江米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觉得没啥看头,转身就往黎家回了。

打稻场这边,打稻机嗡嗡地响着,稻粒打在铁壳上噼里啪啦地溅得到处都是。

现在稻子收尾了,各家各户可以先分点粮食回去,等冬种播下去了再集体分粮。

场上尘土飞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机器甩出来的稻壳碎屑。

江唯和萧澈在前面踩着打稻机,两个人一起踩踏板,这活看着不用弯腰割稻子,实际上两只腿一直踩一直踩,累多了。

江唯从打稻机上换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在打颤,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赶紧拉着萧澈去旁边躲了会儿闲。

“这丫的,本来以为稻子割了之后就好一些,怎么这打稻也这么累?”

江唯拿了那儿的一块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萧澈也拿起自己那块擦了擦。

“现在估摸着就是一年最忙的时候了。等到时候冬种播下去了,就好多了,忍忍吧。”

江唯长叹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视线被远处的两个人影吸走,眼睛倏地一亮,赶忙用手捣了捣旁边的人。

“干嘛?”萧澈一脸漠然。

“你看那边。”江唯冲打稻场那头抬了抬下巴,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萧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刘春花正抱着一捆稻穗从田埂那边走过来,她脚步没停,却下意识地往打稻机那边偏了偏头。

魏昂正站在打稻机旁边,弯腰抱稻穗,直起身的时候正好也往田埂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

萧澈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这啥情况啊?”

江唯压低了嗓子,眼珠子在魏昂和刘春花之间来回转。

“看来这……”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边本来在打稻的魏昂把手里的稻穗往旁边一搁,拍了拍手上沾的稻壳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江唯:......这人怎么又来了。

魏昂走到萧澈旁边坐下:“黎夏帮我给她带的话带到了吗?她不会忘了吧?”

萧澈看都没看他:“你自己去跟她说不就行了。”

“哎,”那头的江唯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那个幸灾乐祸的笑更明显了,“我听村里人说,孙老二和那王什么来着......”

村里人都叫王小梅叫王寡妇,他还是觉得有些叫不出口,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名字,“就是那王小梅,好像说要成了。”

“你说,人刘春花现在不着急,说不准还想着你呢。”

江唯呲着牙,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让这人一天下乡正事不干,净勾搭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害得他们知青点的人都跟着受影响。

魏昂脸色沉了沉。

他当初找刘春花,本来就想着结了婚的比没结婚的省事,成了家的女人懂分寸,不会像小姑娘那样缠着要结果。

谁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现在江唯这么一说,他更觉得自己当初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萧澈看到那边刘春花时不时朝魏昂投来的视线,想到那天黎夏说的话,他觉得还是要离魏昂远一点。

也不知道这人最近什么情况,老爱来找他们。

萧澈站起了身:“走吧,干活了。”

“喂,就歇这么一会啊!”

江唯看着萧澈已经往打稻机那边走过去的背影,又瘫了片刻,才认命地爬起来,跟了上去。

魏昂还坐在那,他心里烦,又感受到那边瞥来的视线。

刘春花抱着一捆稻穗,见他抬头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快速移开了。

魏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