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被蝙蝠侠推开时带起一阵生冷的风。
“咣当”一声。
合上的门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直往下掉,落在小丑那一头绿得发腻的乱发上。
他没动,就那么软塌塌地瘫在铁椅子里。
两只手被铐在桌腿上,金属环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磨出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他抬起头,脸上那些红白相间的油彩被刚才的重拳砸得稀烂,糊成了一团。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穿过那道窄窄的观察窗,死死盯着蝙蝠侠离去的背影。
“嘿……嘿嘿……”
小丑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听得人心尖儿发颤。
他猛地吸了一口这屋里混杂着铁锈和汗臭的空气。
然后,他歪过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局长戈登,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你瞧,这、这就是他的正义。”
小丑舔了舔干裂到起皮的下唇,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眼神里满是嘲弄。
“别白费劲了,戈登,你带不走他。”
“在他心里……他跟我,其实没啥两样。”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戈登猛地跨过那一地碎玻璃,双手死死按在铁桌上。
桌子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审讯室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地址!给我那两个地址!”戈登的嗓门已经彻底劈了,眼珠子通红。
小丑没急着开口,他盯着戈登那只不断颤抖的右手。
他慢条斯理地挪了挪屁股,锁链“啦——啦——”地响着。
“对他来说,我只是个化了妆的……嗯,精神病。”
小丑把头凑近戈登,那一股子廉价油烟混着过期香水的刺鼻味儿,直冲戈登的脑门。
“可对我来说……他、他也是个怪胎。”
“一个……穿着紧身衣、戴着面具,想在垃圾堆里找金子的怪胎。”
这一瞬间,演播大厅里。
几万名观众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死死盯着大屏幕。
那种三观被硬生生撕开、然后再撒上一把盐的痛感,传遍了全身。
“他……他说蝙蝠侠也是怪胎?”
台下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手指哆嗦着,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都停了。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漆黑的团,他却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逻辑……太毒了,简直是往正义的骨髓里下毒。”
弹幕区这会儿已经彻底成了疯人院,服务器的红色警报灯闪得技术员满头大汗。
【完了,我觉得小丑说得对。我是不是没救了?】
【这台词是谁写的?祁渊你特么是不是把魔鬼的日记给抄过来了!】
【混乱才是公平……我操,我这会儿居然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的!】
【别说了,我已经把这段话截屏发朋友圈了,点赞瞬间破百!】
系统面板在祁渊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全球社交媒体正在爆发式传播。】
【小丑经典语录分享数:1,200,000!】
【叮!三观崩塌值:120,000,000……正在极速暴涨!】
祁渊坐在造梦舱的阴影里,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
他能感觉到,全息引擎正因为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出微微的嗡鸣声。
那是全世界十亿观众的理智,在这一刻集体颤抖。
沈倾城坐在VIp包厢里,两条穿着黑丝的腿紧紧并拢,脚尖下意识地抠着地毯。
她看着手机上的实时监控,龙国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已经瘫痪了三次。
“全疯了……”她轻声呢喃,声音颤得连手里的红酒杯都拿不稳。
刚才祁渊那几句台词,简直就像是给全世界的年轻人打了一针强力致幻剂。
画面里。
小丑收敛了笑声,他看着戈登,眼神突然变得认真。
那种认真,比刚才的疯狂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戈登,你觉得……那些所谓的规矩,真的能保护你们?”
他那双紫黑色的眼眶动了动,嘴角那道猩红的伤疤跟着一抽一跳。
“一旦日子变得艰难……他们。这、这些你拼命守护的市民。”
“他们会像丢掉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一样,把你、把蝙蝠侠,全扔掉。”
小丑咯咯笑着,身体在那把铁椅子上疯狂地前后晃动。
“我……只是把他们心里藏着的那个魔鬼,稍微引出来了一点儿。”
“够了!别再说了!”戈登发疯一样怒吼,一拳砸在桌面上。
“地址!告诉我!那是两条人命!”
小丑盯着戈登那张快要崩溃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沉的快意。
他终于玩够了。
他像是玩累了的孩子,颓然地往后一靠。
“二十九街,和滨海大道交叉口的那个仓库。”
小丑的声音变得很轻,细得像是一根针,扎进戈登的耳朵里。
“那里……坐着你那位正直的检察官,哈维·丹特。”
戈登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转头就想往外冲。
“别急啊,局长。”
小丑扯开嗓子,吐出了最后一段让全世界都屏住呼吸的话。
“第五大道……那个废弃的化工厂。那儿,坐着蝙蝠侠心心念念的小宝贝……”
“瑞秋。”
小丑看着戈登僵在门口的背影,咧开那张血盆大口。
“计时器已经跳到了最后五分钟。”
“两个地方,两个炸弹。”
他发出一声尖锐、跳跃、像是指甲盖在铁板上使劲抓出来的怪笑。
“你们……只能救一个。”
“嘿嘿……英雄……你要往哪边跑?”
戈登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对着外面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察狂吼:
“所有人!上车!快!”
与此同时,大厅外的走廊里。
蝙蝠侠已经跨上了那辆通体漆黑、像是一头咆哮黑豹的重型机车。
“轰——隆!”
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在哀悼,在那死寂的黑夜里震得路边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像是一道划破哥谭阴郁夜空的黑色流星,猛地冲出了警署。
戈登也带人跳上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把湿漉漉的街道映得像是一片血海。
画面里。
两个方向,两条路线。
蝙蝠侠和戈登在那闪烁的灯光中,朝着截然不同的终点狂奔。
演播大厅里。
几万名观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李冰死死攥着旗袍的下摆,嗓子眼儿发干,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谋之死死盯着分屏画面里那个还在审讯室狂笑的疯子,老头子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两个地址……两个地方。”
张谋之的声音抖得像是被风吹干的落叶。
“祁渊……你个混球……你到底想让谁活下来?”
造梦舱内,祁渊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感应屏上那飞速跳动的倒计时,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刚见血的屠刀。
他对着麦克风,嗓音沙哑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正义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