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接过钥匙,说了声:知道了。“
便低头继续琢磨板凳的做法。
天快黑了,其他干活的人都回家后,他锁好大门,往家走。
没走几步,便看见远处柳二推着车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他站住仔细看,是梅儿。
俩人有说有笑,柳二腼腆的走,梅儿开朗的跟,但偶尔脸会红一下。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柳大转身想走,这画面让他不适。
这时两人已经走近了。
梅儿看见柳大,轻声喊了一声:“大哥。”
柳大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向村子里走去。
柳二看着柳大的背影,对梅儿说道:“他这个人根本不关心别人的事,满脑子全是自己那点东西,你别在意。”
柳二将梅儿送到家门口,看她进了院,才转身往回走。
到家门口,听见里头锯木头的声响,顿了顿,推门进去。
柳母在做饭,柳大在院角锯木方,刨凳面,凿卯眼。
柳大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手底一滑,凿子崩掉一块。
他将凳面翻过来,继续凿。
四条凳腿楔进去,三条紧实,一条晃。
他塞了块木片砸实,坐上去,一声,险些散掉。
柳母见柳二进来,喊住他:“老二,还有三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明天你买些肉和菜回来,咱们得摆几桌席。”
柳二“嗯”了一声。
柳母又交代:“将你那屋子收拾好,贴上红纸,喜字,等那天把青禾给你的新被子铺好,让人看着也风光。”
她想了想,继续说:“再找你王婶帮忙,炸点油果,她炸的最好,到时候少不了孩童讨要。”
柳二一一应下。
他收拾好车上的东西,进屋以后,柳母将视线转向了柳大。
“老大,现在老二也要成亲了,要不你琢磨一下前阵子我给你说的那个?虽然人家是个寡妇,但也才二十出头,跟你岁数相仿,孩子人家爷爷留下了,不会给你添乱。”
柳大没回应她,继续折腾他的板凳。
“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急我都快急死了。”
“再说吧。”柳大站起来,将板凳放到角落里。“这么久,我都习惯了。”
说完,他也起身进屋了。
柳母站在院子中,摇了摇头。
“唉,难不成你还想找个黄花闺女?”
陈大叔从县城回来以后,处理完耽搁的事情,才来找李青石。
青禾在灶房里做饭,李青石在院子中的木凳上坐着琢磨事,身边还有几个口袋。
陈大叔拉过来一个板凳,坐在他身边。
“我就出门两天,遇到事了?”
李青石摇摇头,“张家营村送孩子过来,但咱们的新学堂还没完工,装不下。我应了人家新房子能用再送孩子过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口袋,“人家说好,结果提前就把束修给放下了,我拦都拦不住。六石粮,一起用车拉过来的。”
陈大叔不以为意。“反正早晚得送过来,他们这是提前把乡学的位置占了,你提前收着又怎么了。”
李青石叹口气,“他们的村长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托我照看他们村子这群后辈,那眼神看的我难受。”
陈大叔听见那老家伙也有求人的那天,顿时来了兴致,“我就知道他拉不下脸来找我,说说看,赵有志那老不死的说什么了?”
陈大叔这态度他属实没有想到,“您和他有恩怨?”
“赵有志那老东西,当年土匪围村,他敢一个人拎着菜刀守后门。里正分发朝廷的救济粮时,他敢对着我拍桌子。现在为几个娃,居然跟我低头?”
说完,陈大叔不再理会赵有志的事情,对李青石说道:
“册子我已经交给周县令了,不过他没提奖赏,感觉给咱们减一成粮税的可能性不大了。”
“不给就不给吧。”李青石也没在意,“反正就是一本寻常的小册子,大唐能人多的是,说不定有人比咱们写的还好呢。”
见李青石不在乎,陈大叔也放下心来。
“外面有没有能人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出过这个县。但我还是觉得你写的那本最好,不像那些文绉绉的书,根本看不懂。”
两人正在闲聊时,有人在门外探了探头,发现陈大叔在里面,径直冲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的说道:“老村长,找你半天了,搞半天你在这啊。”
“怎么了?”
那人指着河西村的方向,“咱们村的人去种刘满仓给的五亩地,种的时候他们没拦,结果等浇地的时候,他们不让咱们用水!”
陈大叔闻言暴怒,蹭的一下站起来:谁拦的?刘满仓本人,还是他们村的人?
“刘满仓没在,全是他们村的,说要用水就得掏钱,因为水渠是他们村挖的。”
“这老不死的!”陈大叔骂了一声,眼角看到了地上的几袋粮食。
他回头看着李青石,问:“刘满仓有没有找你让他们村的孩子来读书?”
李青石摇摇头:“河西村还没来人。”
“哼哼。”陈大叔又坐回了板凳上,对报信的人说:“告诉大家,先用桶拎水,辛苦一些,保住嫩苗不死就行。至于河西村的人,当他们在放屁,别理他们。”
那人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小石头,”陈大叔说道:“如果河西村的人来送孩子上学,先都卡住,一个都不应下。“
他自言自语道:“刘满仓想让我去求他,然后卖我个面子,再顺势把孩子送过来,做梦!”
李青石有些犹豫,“若那些孩子的家长过来,咱们拒了不合适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陈大叔挥挥手。“你放心吧,刘满仓压着,肯定没人来。他们闹也是找刘满仓闹,我就不信他刘满仓敢硬扛着不让孩子念书。”
陈大叔又交代几句转身走了。
李青石想了想这三个村长的恩怨,无奈的拍了拍脑门。
“唉,一群老狐狸,没一个省油的灯啊,我还是太年轻了。”
此时的河西村,一群人正围在刘满仓家里。
“满仓啊,咱们附近几个村子,只有那一个学堂。”一个老者说道,“若是不去,日后其他村的孩子都识文断字,咱家的都是睁眼瞎,还怎么争的过他们?”
刘满仓起身安抚:“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耽误孩子们。”
好说歹说才将村民劝回去,他问身后的刘三:“那边怎么样了?”
刘三答道:“已经安排人,把他们的水源给断了。不过,他们真的会服软过来求情吗?”
刘满仓冷哼一声:“要是这么容易服软就不是他陈大海了。咱们这连续打了十年仗,不是兵灾就是匪患,没点手段的村子早就没了。”
他叮嘱刘三:“河东村的新学堂还得十天左右才盖好,咱们还有时间,再给他陈大海加点筹码,逼着他过来。柳大那边还没动静吗,催催他,好处可以再多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