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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石闻言,伸头看了看窗外。

天刚黑不久啊,这丫头怎么今晚这么早就吵吵着要睡觉了?

他没多想,还是吹灭了油灯,上炕休息。

天气已经入秋,晚上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今晚没有月亮,窗户关着,灯灭了以后漆黑一片。

他将被子铺开,先钻了进去。

往常这个时候,青禾早先钻进去了,今天却迟迟没进来。

他问:“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还不进来。”

“嗯,来了。”青禾在一边回应。

没一会儿,青禾钻进来了。

李青石感觉不对劲,这感觉,太光滑了。

他伸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什么都没穿!

他说:“你怎么全脱了,我不是跟你说了,等你十七吗?”

青禾不管他,嘟囔着:“要你管,这样睡觉舒服,我不但今天这么睡,我以后每天都这么睡。”

“你这是在玩火。”

“没有火呀。”青禾说。“做完饭,我看着火灭了的。”

李青石有些无奈,随她去吧,那层衣服穿不穿也就那样,反正他能控制的住……个屁!

他闭上眼准备睡觉,结果没一会,却发现这丫头的手开始不老实。

而且呼吸平稳,丝毫没有紧张。

李青石强行压制心中的火,尽量让自己平稳下来。

突然,他身子一僵!

那丫头的手……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

他拍拍青禾的背:“别折腾了,咱们早点睡吧。”

青禾将头从被子里伸出来,说:“你睡你的呀,我又没拦着你。”

说完,又把头缩回被子里,就像个熟练的乌龟。

李青石叫苦不迭,要不是怕她生孩子有危险,能容忍这丫头这么放肆?

他一直忍到青禾觉得累了,无聊了,才沉沉睡去。

青禾睁开她那狡黠的眼睛,嘴角上弯。

我看你能忍几天!

赵三娘今天没去工坊,明天就是柳家来迎亲的日子。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打开墙角那个木箱,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家当。

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她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叠好,用一块粗布包起来。

衣裳不多,包袱打起来只有小小一个,她拎了拎,放在炕头。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板凳和桌子是马村长当初给她的,已经破了,带过去只会让人笑话。

仅有的半袋杂粮,她准备送给邻居马家婶子,这一年多人家没少照看她。

院子中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

桌上是几道菜,一碟鸡蛋、一碗炖肉、一碟腌菜、一盘野菜,还有一坛酒。

肉和酒是她拿柳母给的一两银子买的,鸡蛋是隔壁李嫂子送来的。

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邻居婶子们刚才过来搭了把手,灶台上忙活了一阵,把菜都备齐了。

此时日头刚爬到院墙上空,马村长先到了。

他进门后没急着落座,先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看了看桌上的菜,看了看赵三娘,什么也没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随后,赵三娘去请的那些长辈和邻居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就连三娘的哥嫂也姗姗来迟。

那张桌子正好坐的满满当当。

马村长端起酒碗,说:“三娘这丫头命苦,不过也算熬出来了,柳家那老大我打听了,以前名声确实不算好,但是听说改性子了,算个好归宿。”

他继续说:“三娘是咱们马家庄的闺女,不管嫁到哪,也是咱们马家庄的人。来,送她一碗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正热。

王桂香端着碗站起来,像是要敬酒的样子,开口说:“三娘啊,你一个人苦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有人要了,嫂子替你高兴。”

话听起来像是好话,但那个“有人要了”四个字,听着就不是滋味。

她话头一转:“不过嫂子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前几天那事可不好听。到了那边,得夹着尾巴做人,别让人家觉得咱们赵家的闺女没规矩。”

说完,还自以为是地笑了一下。

桌上忽然安静了一下。

王桂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想继续张嘴。

村长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桂香,今天三娘的好日子,吃你的饭。”

王桂香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坐下了。

赵大柱坐在旁边,头都没抬。

赵三娘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嫂子,我是要嫁到柳家的媳妇,不是跟人走的小妾,你操心太多了。”

然后她没有多看她,转身去给其他人敬酒。

王桂香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清了清嗓子,说话阴阳怪气的。

“人家娶媳妇,都是给聘礼的,柳家给多少聘礼啊?”

三娘回过头,问:嫂子这么关心聘礼,是打算给我添嫁妆吗?

“你……”王桂香还想吵,却被赵大柱悄悄拉住。

王桂香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废物”,坐在那闷头吃菜。

酒席快散的时候,马村长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说了一句:“明天柳家来迎亲,吃饭的这些都过来,给三娘撑撑场面,别让那边觉得三娘这边没人。”

“村长放心,肯定来。”

“三娘的事,咱们肯定到场。”

王桂香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但赵大柱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散席之后,邻居婶子们帮着把碗碟收走,把桌凳搬回各家。

院子里空了,三娘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回想着在这里的一年多。

一直想到了那晚柳大笨拙的样子,她“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傻瓜,毛手毛脚的,一个劲的问有没有把她弄疼。

前夫还在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她难不难受、疼不疼。

她这一坐,就从中午坐到了天黑。

镇子上,一间私塾的老学究,正在油灯下暗暗发愁。

往年都会有很多孩子送到他这里读书,今年一个新生都没有了,这可是他赖以为生的东西。

他打听了一下才明白,河东村有个年轻人也开了个学堂。

居然还挂了乡学的牌子,更关键的是一年才收一石粮食的束修。

他教了十几个孩子,每个学生收两石的粟米。

牌子不如人家,束修比人家高,怪不得学生都没了。

他琢磨着,那年轻人二十出头,肯定没什么真才实学,教出的学生也好不到哪去。

过两天,他准备带着他的几个学生,去验验对方的成色。

若是不如他,他有的是办法让那年轻人把乡学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