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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定方的驻地内。

徐平从山下一路快步跑回来,身上落满尘土,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喜色,快步冲到苏定方跟前。

他压着心里的激动,小声快速禀报:“将军,咱们东南方向六十里的地方,官府新开了一处铁矿,连冶炼场也一并建在那里,据说第一批生铁已经炼出来了。”

苏定方闻言,猛地起身:“多少官兵守着,防备严不严?”

“还不清楚。”徐平喘了几口气,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我是听山下的百姓说的,说是崔彦之从州府调了不少兵丁去看守,但具体多少、布防怎么安排的,百姓们也不懂这些。”

苏定方沉默下来,手指轻轻摸着腰间的刀柄,眉头紧紧皱起。

“明天你去摸一趟,把情况弄清楚。守军多少人、营盘扎在什么位置、换防的时辰、生铁堆在哪。另外——”

他顿了一下,“得手之后怎么撤,路线先踩一遍。万一被堵住了,咱们这些人能不能回得来。”

“全程低调行事,千万别打草惊蛇,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苏定方郑重叮嘱道。

徐平神色一正,当即抱拳应声:“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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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炉子还没到,但李青石已经提前把石炭买回来了。

太行山内不缺石炭,但这时候人们对石炭有很大的偏见。

烟大,烧起来还有一股硫磺味,最大的问题是很多人家用石炭取暖,早上再也醒不过来。

他去镇子上问了问,一千斤只要四百文,他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五千斤。

在掌柜满脸目瞪口呆的神色里,他又加了一百文运费,谈妥直接送货上门。

掌柜的用牛车拉了十趟,才将石炭全部运到,在新宅的院子里堆的跟小山一样。

青禾站在石炭堆前,久久无语。

“你花了两贯钱,就买了这么多又黑又脏的石头回来?”

李青石一边洗手一边说:“等用上以后,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青禾撇撇嘴,要是真的好用,村里人还每年都烧木炭取暖?

王虎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他早看见李青石一车车的往家里运石炭,心里焦急不已。

李青石要是石炭中毒死了,他可怎么回去交差。

“李先生,这石炭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舍不得买木炭,我们兄弟几个可以帮你弄点。”

这两日相处,李青石早确定王虎和周恒的身份,但看破不说破,表现的太过精明,自己装傻的事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李世民随便给他扣个帽子,那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王大哥放心吧,肯定不会出问题,你们那屋子漏风,不如也弄一个。这东西比木炭便宜的多,晚上还不用一次次的加炭。”

王虎摇了摇头,见劝不动,也只好无奈地回去了。

第二天赵有志派人把炉子送过来了,前一天还在嫌弃的青禾,今天态度变的比捡到钱还夸张。

炉子靠窗放在卧房内,长长的铁皮烟囱顺着窗户伸出去,屋内一点烟没有。

屋里的温度比烧木炭还舒服,在外面还冷的搓手,进屋就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她在炉边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新房子本来就密封好,加上炉子烧着,待久了甚至觉得有些热。

李青石在炕上看书,看见她的样子,逗她:“怎么今天不嫌弃了?”

青禾给了他一个白眼,没说话。

李青石继续说:“回头你去镇子上买个铁壶,搁炉子上烧着,以后随时有热水喝,早晨洗脸都可以不用凉水了。”

“能烧水,那能做饭吗?”青禾回头问他。

“当然可以啊,炒菜、煮粥、炖汤,直接在上面就行,不过你得准备一个小铁锅。”

青禾不再理他,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大冬天冻着双手去灶台烧水洗脸,这石炭脏不脏的,早不在乎了。

至于小铁锅她完全没当回事,如今早已不是藏着三把旧刀还当宝贝的时候了。

傍晚,柳大从矿上回来的时候,路过青禾家,他跟李青石说:“今天矿上出事了,张大有把监工给打了。”

“发生什么事了?”李青石只知道这个人跟刘满仓一直不对付,但没有接触过。

柳大叹了口气,说:“那个监工是县里来的一个小吏,偶然间看到小莲长得漂亮,便起了歹念。刚要动手,结果正好被路过的张大有遇见,把他拎出去打了一顿。”

“怎么处理的?”

“唉,人家是矿上管事的,发话要把张大有赶出矿场,这附近的乡亲们轮番求情,半点用也没有。”

“那刘满仓呢?”李青石问,“他是河西村的村长,有没有说什么?”

“刘满仓那老东西,嘴上骂了张大有半天,说不能随便动手。脚底下倒是没停,直接奔里正家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联系县里头。”

青禾在一边听完,气得小脸都红了。

虽然前些日子她还怨小莲来抢她丈夫,但她对小莲还是非常同情的。

她从炉子边走过来,说:“就没人关心一下小莲怎么样了吗?这种事传出去,一个没成亲的姑娘,又得被那些烂嘴巴的老婆子指指点点。”

李青石也无可奈何。“等着看县里怎么处理吧。”

此时的矿场上,小莲蹲在张大有身边,徐大郎也早已闻讯赶了过来。

张大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看起来满不在乎。

他转头看向徐大郎,说道:“这两天让小莲别来了,那家伙要是不走,搞不好还得找机会去骚扰小莲。”

“我知道。”徐大郎面带歉意地说。“就是连累大有哥了,我这当哥的,当时却不在场,搞不好把你的差事弄没了。”

“要是让他当着我的面糟蹋了咱们村的姑娘,我也就白活了!不就是一份差事吗,丢就丢了,大不了回去种地。”

此时,被打的监工钱麻子鼻青脸肿的走了过来,指着张大有就破口大骂。

“还不赶紧滚!知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一个山里的野汉子,也敢对我动手。”

张大有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他,对小莲说:“一起走。”

小莲点了点头,跟在张大有身后向山下走去。

钱麻子没想到小莲也跟着走了,心底的火气变得更大。

“走了就别想再回来,一群土包子,早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