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西南方向。
武曌正站在惊雁宫的废墟之上，负手而立。
当那声朕乃大业天子传入她的耳中时，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双总是睥睨天下的眸子，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波动。
大业天子？
杨广？
有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没想到，万年之后，这条恶龙，又爬出来了。
而东南方向，明军大营之中。
岳飞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兵书掉落在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都方向那冲天的黑雾，眉头紧锁。
这气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身旁的孟珙也是面色大变。
元帅，这气息，比惊雁宫的魔龙还要恐怖数倍。
若这东西出现在战场上。
他没有说下去，可二人心中都清楚。
若这东西出现在战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岳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三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同时，立刻将此事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而在江都祭坛之上。
李亨与李隆基，已经彻底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了。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条正在与气运金龙不断融合的乱瞳虬龙。
那虬龙庞大的身躯，缠绕在气运金龙的身上，如同巨蟒缠兔一般，越缠越紧。
气运金龙痛苦地挣扎着，哀嚎着，可它身上的金光，却在一点一点地被那虬龙吞噬。
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变成漆黑。
金色的龙角，一根一根地扭曲变形。
那条象征着大唐百年国运的气运金龙，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拖入深渊。
而李亨与李隆基，却仿佛看着世间最美妙的景象一般，嘴角挂着癫狂的笑容。
他们的眼中，魔气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之中涌出，缠绕在他们的身体之上，将他们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黑暗之中。
他们彻底入魔了。
而在祭坛不远处的一座残破阁楼之上。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俯瞰着这一切。
那老者身着一袭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看不到尽头。
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之间。
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那少年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懒散。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那双眼睛里，竟然也生着一双乱瞳。
只是那乱瞳的光芒，远比那条虬龙要微弱得多。
成功了。
老者望着祭坛上那条正在不断吞噬气运金龙的虬龙，声音微微颤抖，难掩兴奋。
我想了这么多年，推演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了。
以帝王之血为引，以百万生魂为祭，以国运气运为桥，唤醒沉睡的执念。
再用执念吞噬国运，将国运化为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反哺其身。
妙啊，妙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有些癫狂。
那少年吐掉嘴里的草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老头子，你这一手确实厉害。
我本以为你只是纸上谈兵，没想到还真让你搞成了。
他的语气随意，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不过，你把整个大唐的气运都毁了，就不怕遭天谴？
老者闻言，嗤笑一声。
天谴？
老夫做的这件事，连天都不敢谴。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两条已经开始分化的气运恶龙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祭坛之上。
那条被乱瞳虬龙吞噬了大半的气运金龙，终于支撑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身躯轰然碎裂。
碎裂的金光，在空中分化成两条紫金色的气运恶龙。
那两条恶龙，通体紫金色，鳞片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守护大唐的气运真龙。
而是被污染了的、堕落了的气运恶龙。
两条恶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各自发出一声龙吟，分别冲向了李亨与李隆基。
紫金色的光芒，瞬间将二人吞没。
李亨的身体，猛然膨胀了一圈。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那是气运之力灌体的征兆。
他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而李隆基也一样。
他那干瘪的身躯，在紫金色光芒的灌注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
他的白发变黑，皱纹消退，整个人仿佛年轻了数十岁。
而他的修为，也同样在疯狂攀升。
两位大唐皇帝，在这一刻，同时踏入了武神之境。
可他们的眼中，没有半分突破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杀戮的欲望。
而在大唐气运真龙被乱瞳虬龙吞噬融合大半的瞬间。
整个大唐，变了。
天空裂开了。
不是江都的天空，而是整个大唐疆域上空的天空。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在天穹之上蔓延开来。
裂缝之中，涌出猩红色的光芒，如同天穹在流血。
天之痕！
紧接着，大地也开始颤抖。
长安城中，一座座宫殿在地震中倒塌，无数百姓被埋在废墟之下。
洛阳城外，洛水忽然倒灌，洪水如同猛兽一般吞噬了沿岸的村庄。
蜀地山中，无数山峰在同一时刻崩塌，山洪裹挟着巨石，从山上倾泻而下。
江南水乡，平地忽然刮起飓风，那飓风黑沉沉的，裹挟着砂石与血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天崩。
地裂。
山洪。
飓风。
无数灾难，在同一时刻，降临在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
身处大唐疆域之内的所有人，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兵贼匪。
无论是郭子仪、袁天罡、李存孝，还是那些散落各地的蒙古大军。
此刻。
全部被困在了这无穷无尽的天灾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之后，大唐，还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