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路遥和沈冰凝回到虚宫的第三天，虚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时候赵路遥正在演武场上试他的新枪。三天前，他从万妖山脉带回了一枚紫金色的核心晶石，那是上古器宗守护傀儡的能量核心，品阶极高，是炼制圣品雷枪的绝佳材料。赵甲看了一眼晶石，叫来生产部的器艺傀儡，把材料和设计图一并交了过去。
“三天后来拿。”赵甲说完就走了。
三天后，赵路遥准时来到生产部。器艺傀儡站在工作台前，将一柄崭新的长枪递给他。枪身通体漆黑，枪尖流转着暗紫色的雷光，枪身上刻着两个古字——“破晓”。赵路遥握在手里，灵力灌入，枪尖上的雷光炸开，在演武场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雷光散去，枪身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丝发烫。
“好枪。”沈冰凝站在一旁，冰剑入鞘，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赵路遥收枪，正要说话，虚宫外围的预警阵法突然震动。他脸色一变，破妄金瞳自动运转，朝阵法波动的方向看去。一道青色的身影正从远处飞来，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没有丝毫隐藏行迹的意思。那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座天门的标志，面容英俊，约莫二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但那种傲气不让人反感，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仙桥初期。
赵路遥握紧雷枪，沈冰凝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那人停在虚宫的禁制之外，没有硬闯，而是拱手抱拳，声音清朗:“道府姜承，奉鹞老之命，前来拜会赵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虚宫的层层禁制，清晰地传进了大殿里。
赵甲正在看林重送来的各地分阁报表。生产部的傀儡上个月一共炼制了多少灵根、多少丹药、多少灵器，这些数据都要过目。听到“道府”二字，他手指微微一顿。
林重站在他身旁，脸色瞬间凝重:“道府的人？甲哥儿，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赵甲弹了弹手指，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云海，他看到了那个青色身影。破妄金瞳运转，气运之力在那人身上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整个人就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仅次于赵甲自己。
“有意思。”赵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让他进来。”
林重犹豫了一下:“甲哥儿，万一是陷阱……”
“在虚宫里，他能翻出什么浪？”赵甲摆手，“让他进来。我也想看看，道府到底想干什么。”
林重不再多言，转身去传令。虚宫的禁制裂开一道口子，青色身影落在虚宫大殿门前。姜承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走入大殿。
大殿里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赵路遥抱着新枪靠在柱子上，沈冰凝站在他身旁，赵小满坐在角落里啃灵果，付刚四人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赵荷和赵菊站在赵甲身后，一人捧着一叠账本，一人捧着一只茶壶。
姜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坐在玉床上的赵甲身上。那个年轻得不像话、慵懒得不像话的男人，就是让道府老祖都忌惮三分的冥证局之主。他的气息平和，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刻意释放，但姜承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远超仙台大陆的任何存在。
“道府姜承，见过赵先生。”他抱拳行礼，动作标准，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赵甲靠在玉床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府圣子？”
“不敢称圣子。只是道府内门弟子。”姜承不卑不亢。
“内门弟子就有仙桥初期？你们道府的门槛挺高。”赵甲弹了弹手指，“说吧，找我什么事？”
姜承抬起头，直视赵甲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奉鹞老之命，前来传话。鹞老想与赵先生见一面，时间地点由赵先生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赵路遥的破妄金瞳在姜承身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敌意。赵小满停止咀嚼，付刚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甲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没有变化。“鹞老是谁？”
姜承似乎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鹞老是我道府的老祖。也是武阁的真正主人。”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绷。武阁——那个与道府齐名、甚至比武阁更神秘的势力，背后居然是同一个主人？赵路遥皱眉，赵小满放下了灵果，付刚四人同时抬头。林重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曾在赵甲口中听说过武阁的来历，知道那是一位远古天骄的道器所化，背后有惊天秘密。
赵甲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鹞老说，赵先生值得他亲自登门。但也需要先问过赵先生的意思。”姜承的回答滴水不漏。
赵甲看着姜承，破妄金瞳在他身上又扫了一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说谎的痕迹，但他身上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气运之力，让赵甲联想到了一件事——圈养。道府圈养气运之子的传闻，他早就从桑戎那里听说过。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很可能就是道府圈养的“牲畜”之一。而他本人，毫不知情。
赵甲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道府把他当敌人，却派了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来当使者。这是在试探他，还是在羞辱他？或者两者都有。
“三天后。”赵甲收回目光，“虚宫。我在这儿等他。”
姜承抱拳:“多谢赵先生。话已带到，晚辈告辞。”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然稳健，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少说一句。从进来到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姜承离开后，赵甲把林重、赵路遥、赵小满叫到跟前。
“你们怎么看？”他问。
赵小满咬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姜承……不像坏人。他看我的时候，没有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
赵路遥白了他一眼:“坏人脸上会写字吗？”
“我觉得他不坏。”赵小满认真地说，“他的眼神很干净。而且他进门的时候，是先迈的左脚。”赵路遥无语。
赵甲看了赵小满一眼。这胖子没什么心机，但看人很准，凭直觉，而且往往歪打正着。
林重开口，语气沉稳:“气运。他身上有极强的气运。我的观气秘法在他身上看到的，仅次于甲哥儿你。道府培养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当圣子那么简单。他们一定另有所图。”
赵甲点头:“道府圈养气运之子的传闻，你们都听说过。这个姜承，多半就是其中之一。他自己不知道。”
赵路遥沉默了一会儿，握紧雷枪:“甲哥儿，你真的要见那个鹞老？”
“见。”赵甲站起身，走到窗前，“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不见显得我们怕了。而且在虚宫见面，我们的主场，他翻不了天。生产部的十六具傀儡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来，它们比人还顶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且……我对这个鹞老，也很好奇。”
窗外，云海翻涌，夕阳如血。远处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