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不是通往仙界的大门。”鹞老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被尘封了数万年的秘密，“它是一个牢笼。是一个过滤器。”
赵甲皱眉，没有打断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鹞老继续说。
“当年我逃往下界后，仙界的那几位仙帝联手封印了所有下界通道。他们怕下界的人飞升上去，影响他们的利益。也怕我卷土重来。”鹞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讥讽，“他们把仙门改造成了一个‘过滤器’——只有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通过。其他任何人，哪怕实力再强，都会被仙门的力量磨灭。桑戎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实力足够叩开仙门，但他的体质不符合要求，所以仙门将他磨灭了。”
“什么特殊体质？”
“风仙灵根。”鹞老看着赵甲，目光灼灼，“风仙灵根是唯一能穿透封印的体质。因为风的本质是无形无质，不受任何封印的束缚。它可以穿过最微小的缝隙，绕过最严密的封锁。我找了数万年，只找到了你。”
赵甲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自己的风仙灵根，想起了桑戎说的那些话。原来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注定了。
“所以你想让我去仙界？”
“是。”鹞老点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去仙界，只有死路一条。仙界的登仙境只是起步，仙台大陆的大道境在仙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你去了，连炮灰都算不上。那里的天地灵气是仙灵之气，你吸收不了，修为不进反退。”
“那你让我去做什么？”
“去打开通道。”鹞老的声音变得认真，“你不需要去仙界深处。你只需要到达仙门之后，用你的风仙灵根撕开封印的一道口子。哪怕只有一线缝隙，就足够了。只要通道出现，我就能以残魂之躯返回仙界，重塑肉身。等我恢复实力，我会回来接你。”
赵甲靠在玉床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像是在思考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在画饼。仙界的东西，我信不过。”
鹞老苦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没有骗你。仙界的封印需要从内部破解，而只有你的风仙灵根能做到。我不是在求你帮我，我是在求你帮仙台大陆。这不是大饼，是事实。”
“怎么说？”
“仙界的封印在削弱。”鹞老的脸色变得凝重，那凝重不是装的，“神源争夺战打了数万年，仙界的根基已经受损。封印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封印彻底崩溃，仙界的仙灵之气会倒灌入仙台大陆。以仙台大陆的承受能力，仙灵之气只会毁灭一切。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不是夸张，是事实。仙灵之气对下界生灵来说，就是剧毒。”
赵甲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鹞老的眼睛，破妄金瞳全力运转，试图找出对方说谎的痕迹。但鹞老的眼神清澈，神情坦然，没有丝毫闪躲。那缕残魂的气息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鹞老站起身，举起右手，“我鹄鹞以残魂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假，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天道为证。”
天道法则在他们周围微微震动，大殿里的灵气突然变得凝重。誓言成立，引动了天地共鸣。赵甲能感觉到，鹞老是真的在发誓，不是在演戏。天道不会骗人。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赵甲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某种决断。
“你需要我做什么？”
鹞老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放松了几分。
“一年。”他说，“给我一年时间准备。道府和武阁的资源，我会全力支持你。你的冥证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攒了几万年的家底，够你用。一年后，你持十岚剑叩仙门，用你的风仙灵根撕开封印。我以残魂之躯进入仙界，重塑肉身。”
“然后呢？”
“然后，我会回来。”鹞老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帮我打开仙界通道，我保你飞升仙界。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仙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是我的承诺。”
赵甲弹了弹手指:“我不需要你保。我自己能飞升。仙台大陆困不住我。”
鹞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诚:“好。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仙帝的人情，在下界可不多见。”
“成交。”赵甲伸出手。
鹞老握住他的手。两只手掌交握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成型。天道法则在他们周围流转，见证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