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老离开后,赵甲没有立刻离开大殿。
他坐在玉床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林重走进来,在他身后站了很久,才开口。
“甲哥儿,你真的信他?”林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信一半。”赵甲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他的话有真有假。仙门的封印是真的,他的身份也是真的。但‘拯救仙台大陆’这种话,听听就好。他真正想救的,是他自己。他想回仙界报仇,这是他的私心。但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那你为什么答应他?”
“因为我不答应,他也会找别的办法。”赵甲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其让他背地里搞事,不如把他放在明处。一年之约,我定时间、定地点、定规则。在我的主场,他翻不了天。而且道府的资源,正好可以拿来用。”
林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接下来……”
“接下来,让路遥他们加紧修炼。千皇宗那边,让聂政加快扩张速度。西疆那边,让孙果儿稳扎稳打,不要冒进。”赵甲看着窗外的云海,夕阳正在落下,云海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一年后,不管仙门后面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道府的资源,能用就用,不能用的留着当库存。生产部的傀儡不能停,灵根、丹药、灵器,按最高产能运转。”
“还有那个姜承。”林重提醒道,“他还在虚宫里。鹞老走的时候说,让他留下来当联络人。”
赵甲弹了弹手指:“联络人?说得真好听。明明是留下来当人质的。道府怕我们反悔,留个人在我们手里,好让我们投鼠忌器。”
“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他。给他安排个住处,让他待着。”赵甲摆手,语气随意,“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他接触核心事务就行。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自己人。他是棋子,我们没必要为难棋子。让赵荷每天给他送饭,别饿着就行。”
林重点头,转身去安排。
当天晚上,赵甲把赵路遥、赵小满、沈冰凝、付刚四人叫到偏殿,简单说了一下鹞老来访的事。他没有说细节,只说一年后有大事要办,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全力以赴提升实力。生产部会优先供应他们的修炼资源,灵根、丹药、功法,要什么给什么。
赵小满举手,嘴里还嚼着灵果:“甲哥儿,大事有多大?”
“大到整个仙台大陆都装不下。”赵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所以你得少吃点,万一到时候跑不动怎么办?”
赵小满缩了脖子,嘟囔道:“我跑得动……我跑得比路遥还快。”
赵路遥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他握着新枪“破晓”,雷光在枪尖跳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沈冰凝站在他身后,白衣如雪,冰剑在侧。她的目光从赵路遥身上扫过,又落在赵甲身上,若有所思。她来冥证局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是这个团队真正的核心。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信他。
付刚四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抱拳:“赵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散会后,赵路遥独自走到虚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云海。月光洒在云层上,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沈冰凝跟了上来,站在他身边。
“你相信那个鹞老的话吗?”她问。
“不信。”赵路遥摇头,声音低沉,“但甲哥儿信。甲哥儿信,我就信。他不会拿我们的命去赌。”
沈冰凝沉默了一会儿:“你对赵先生倒是忠心。”
“不是忠心。”赵路遥看着远方,目光深邃,“是信任。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一次都没有。所以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沈冰凝没有说话。她看着赵路遥的侧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线条冷硬,但眼神温和。
“那我呢?”她突然问,声音很轻,“你信我吗?”
赵路遥转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信。”他说。
沈冰凝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站在虚宫的最高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远处,生产部的灯光还亮着,傀儡们在流水线上忙碌,一枚枚灵根晶体被加工出来,装进储物戒,准备发往各地分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