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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皇明土着大战穿越众 > 第729章 秋月惊雷(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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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秋月惊雷(七十七)

“都不要了?”顶簪不明所以的低声向十七奶奶确认。昨夜达达终于回来了,然后一早上朝刚走,太太就让挑心把她的所有胭脂水粉全都拿找出来扔了。顶簪昨夜瞅着亲达达就头晕目眩,如今瞅着面前这满满一座小山高的名贵脂粉香膏,又感到了头重脚轻。

“不要了。”十七奶奶盯着面前,曾经让她喜爱非常的各种小玩意们,斩钉截铁道“都扔了,谁愿意要就要。”

顶簪不明所以,虽然家里有的是银子供太太消遣,可也不该这样折腾,得惜福啊。正要劝,就瞅见挑心引着十奶奶和莫小娘走了进来。

二人瞅见院里的景象也是莫名惊诧,走过来问“嫂嫂这是怎么了?”

“嫂嫂随我来。”十七奶奶对挑心等人道“里边有九儿和莫小娘就成了,挑心带她们下去吧。”然后引着十奶奶,进了守中堂。

挑心应了一声,将院里的丫头们领了出去,自个站在廊下守着。

“昨个儿亲达达告诉我,这些胭脂水粉里有一种东西,名唤‘铅’,专门让女子不孕的。”待引着几人来到相对静谧的东静室,十七奶奶这才和盘托。

众人一听,吓了一跳。

“难怪。”顶簪脱口而出。她还奇怪,为何达达与太太成亲一年多,始终没有动静,原来是这些东西做的坏。

十奶奶同样奇怪为何上京后她迟迟再无所出,好在因为之前有一儿二女还稳得住气。如今得知真相,立刻起身“我也回去把这些都扔了。”

莫邪仔细算了算,之前在许家,因为奶奶喜好刀枪剑戟,对于这些胭脂水粉并不在意,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用。后来进门就有了身子,按照张妈妈教的规矩更想不起来用。直到生下四姐后,才学着十七奶奶用了起来。这一切真的对的上。想到自个,不由也是懊恼。她跟在奶奶跟前,对方不用,自然就都被她私下用了。如今可好,竟然害了自个儿。

于是晌午的时候,就连在左郑第礼佛的老太太都晓得了东西两院的十奶奶、十七奶奶、还有几位皇妾,把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往外扔,引发两院下人哄抢的事。

“梵华清修大士给孙媳妇算了。”十七奶奶恭敬道“自从进了家门,用度奢靡,若想要有子嗣,就必须素面朝天一年。然后又讲若要事半功倍,必须要有宜男之相的亲人一起来做。孙媳妇这才求了十奶奶帮衬。院里的几个小娘是孙媳妇的贴心人,见此也就跟着做了。因为孙媳妇当时思虑不周,只让下人们处理,才有了这事。”

尉氏扫了眼旁边默不吭声的十奶奶,她还以为十七奶奶终于受不了过两日另一个女人进门,要在自个儿院中立规矩,却原来是求子心切。

如今郑家第八代里边,不算没了的三哥,只有三个男娃。要讲身子骨最好的,自然是十奶奶的大哥。至于二哥和四哥,一个跟他爹一样弱不禁风,另一个倒是虎头虎脑的跟他爹……不提也罢。

“孙媳妇错了。”十七奶奶见尉氏不吭声,只好主动出击“千错万错都是孙媳妇的错,祖母可不要怪罪嫂嫂。”

“这事孙媳妇也是愿意的。”十奶奶敢作敢当,没理由让十七奶奶一个人扛。奈何对方已经讲了理由,她也只能顺着“为郑家添砖加瓦,是孙媳妇的本份。”

“你们都是好的。”尉氏叹口气“都是那两个孽障的错。”

十七奶奶赶紧拉着十奶奶凑过来“老太太不怪罪就好,可不敢迁怒十爷和十七爷的。若不然,孙媳妇怎么给您生曾孙儿。”

尉氏被十七奶奶这有些粗鄙的言辞弄得哭笑不得“合着怨来怨去,倒成了我的不是。好好好,我不管了,不管了。”

十奶奶暗道十七奶奶果然手段了得,难怪六太太心中忌惮。不过她是个直性子,并不会心生不满,立刻跟着十七奶奶凑趣的笑了起来。

一旁伺候的贺嬷嬷也松了口气,家里终于无事了。

大奶奶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她对于十奶奶和十七奶奶的理由不敢全信,却也不敢不信。却想到了旁的上边,十爷那话准不准?是否该问问那位齐清修?可这种事她又如何开得了口!

四奶奶如今有了身孕,不能轻动。十奶奶即将南下,院里也需要拾掇。十七奶奶也要回西郑第,为早晨的闹剧善后。故而中午老太太留了妯娌三人在风林火山堂用饭后,就让她们各自散去。

贺嬷嬷伺候老太太歇下,回到自个儿那房内刚想歪一会儿,翟小娘(锦瑟)便悄步跟了进来,反手掩了门。

“娘今儿乏了吧?”翟小娘挨着炕沿坐下,手里替她捶腿,闲闲道“上午我听人讲十奶奶、十七奶奶院里往外搬东西,好些个精致瓷盒,像是胭脂水粉都扔了。问了嘴,底下婆子只笑,讲奶奶们发了愿,往后一年要格外清心俭省,不打扮了,专为祈福。这愿发得倒是奇,连十奶奶也一道儿。娘常在老太太跟前,可听得是什么缘故?求的又是哪路福分?”

贺嬷嬷阖眼养神,淡淡道“主子们虔心向善,自然是求家宅平安,福泽绵长。缘由岂是咱们能深问的。”她这话四平八稳,也阻了对方继续探听。

翟小娘手下力道匀停,话头却转得乖巧“女儿也是这么想。只是见两位奶奶如此诚心,连日常用度都舍了,我这心里也跟着敬重。娘您讲……我是不是也该跟着学学这‘清俭’的做派?别的罢了,那些胭脂香粉,是不是也该减一减,方显心诚?”

贺嬷嬷这才睁眼,仔细端详翟小娘片刻。她心里同样对那‘祈福’的由头并非全信,却也抓不住实在的把柄,只觉两位奶奶此举突兀。此刻听翟小娘这么一讲,那份隐约的疑窦便化作了对自家人的关切与提点。

她拉过翟小娘的手,低声道“你有这个心,思量着跟上头步调,是好的。那些东西……”她略顿,斟酌用词“终究是些妆点门面的外物。两位奶奶如今既带头不用,你跟着清淡些,总是没错。身子洁净,心思也静,这‘福气’……或许来得更实在。” 她将‘福气’二字咬得微重,手在对方手心轻轻一点,眼神里含着深意。

翟小娘心领神会,娘这是在暗示,那‘祈福’或许另有所指,且与‘身子’、‘心思’相关。她顺势偎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点撒娇的恳求“我是蠢的,娘就再多提点两句。这‘清淡’,除了面上不用,可还有什么旁的讲究?两位奶奶这般齐心地……‘祈福’,除了面上的由头,莫非……家里近来有什么风声,或是……需要格外谨慎的地方?”

贺嬷嬷见她领会了自个儿的提醒,又追问至此,便知这丫头心里已起了疑,且想借自个儿的眼目讨个实在。她沉吟片刻,终究是心疼对方,又恐她不知深浅撞上什么,遂将声音压得极低,几近气音“风声是没听见。只是……这愿发得突然,东西清得干净。我冷眼瞧着,倒不像是一时兴起,更像是……”她顿了顿,找了个妥帖的词“像是得了什么确切的主意,下了决心要换一番光景。尤其两位奶奶几乎同时如此,这里头,怕不是简单的‘巧合’。你既然有心学,便学个十足十,莫要阳奉阴违。那些外头来的、往日用惯的香粉头油,能舍便舍了吧。用与不用,看似小事,或许……正是显心思、避嫌隙的关口。”

她只将异常处点出,将‘避嫌隙’的利害关系模糊道出。但这已足够翟小娘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两位正室奶奶同时以祈福之名弃用脂粉,若非家中有了某种必须遵从的、关乎根本的隐秘暗示或警告,何至于此?

翟小娘面色微白,已然明了其中厉害,郑重低语“我懂了,多谢娘疼我。”她不再多问,心里已飞快盘算起自个儿房中那些瓶瓶罐罐该如何‘自然’地处置干净。

贺嬷嬷拍拍她的手,不再多言,只重新阖上眼。话只能点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就看这丫头的悟性和造化了。

傍晚时分,郑墨送郑直到家之后,徒步出了喜鹊胡同。拦了马车,直奔棋盘街道报斋,张文宪已经等着了“这两日各家报斋抨击张宗伯的文章虽然不少,却大同小异。翻来覆去,就是那么点东西。若没有新鲜逸闻,只怕太过着墨。”

“俺们没有,并不是他们没有。”郑墨毫不在意“俺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天下人晓得俺叔尊师重道就好。”

张文宪无语。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紧跟郑墨,可是依旧有残存良知。郑少保为了争权夺利,这两日一面让三友斋等报斋不停骂座师张大宗伯,一面又让道报斋、文报斋等不停为张大宗伯辩护。太过无耻了。这还没有算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草台班子,京师的士林风评这两日全乱了。

正在这时,贾襄理走了进来,行礼后,将手里的两张报纸递了过来“刚刚博闻斋开卖的。”讲完后退了出去。

“争奴?”张文宪接过来瞅了瞅。

报纸头版记载张元祯在江西南昌老家的下人张庆有一婢女名为绿英,去年秋告病回家。却不想一个月后,张庆在同乡生员陆兆芳家见到了对方,当时绿英已经是陆家婢女。张庆自认占理,第二日带人到陆家不但把绿英抢走、陆家砸了,顺道手还把陆家女眷、女仆给打了。当时天气尚暖,下人没轻没重,以至于陆家女眷衣不蔽体。

这事确实是陆家不占理,可别忘了陆兆芳还有一个身份,是生员。这件事就一下子成了豪门张家欺侮读书人,立刻引起南昌府内读书人公愤,甚至闹到了县衙。

最后经当地乡绅极力劝解,‘陆生甘心含忍,自秋迄春,抱病杜门’不出,默示抗议,但事情得到平息。

不过,张元祯留在家乡的庶子张侠平日里太过霸道,当地早就有人不满。很快就出现了各种形式为陆家平白无故受辱鸣叫不平。张侠气不过,如今正在南昌府上告。

“这不就来了。”郑墨笑着点上烟。

张文宪却瞅着报纸上绘声绘色的描述陆家女眷如何被欺凌,提醒道“莫忘了,那陆家还有一个生员的功名。”

很显然,玩火玩火,如今真的被他们引出了一场大火,张元祯可是礼部尚书,主管天下文教。

“……”郑墨咋么咋么嘴“陆家私买逃奴,买卖同罪,没有治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赶紧道“廷鉴兄大才,这就要托付你了。”

张文宪苦笑,却没有拒绝“勉力为之。”

“俺这就让他们安排。”郑墨似乎早有腹稿“这一次除了咱们两家外,其余的三十六家报斋都用廷鉴这一份稿子。”

张文宪眼前一亮,又倍感压力“会不会……?”

张文宪帮着郑墨操持了半年道报斋,自然晓得对方不止文报斋一家敲边鼓的。却绝没想到,如今京师头面的四十家报斋中,三十八家都是郑墨把持。

“无妨。”郑墨不以为意“俺要是找过去,外边的诸位东主谁又会驳了俺的面子?”

张文宪点头认可了,立刻开始整理思路。郑墨则起身退出值房,安排了贾襄理协助后,来到了二楼公廨,郑塘已经等着了。

“兄长放心。”待关上门,郑塘压低声音,神色恭谨里带着完成差事的松快“小弟亲眼瞧着那老厌物,将俺们那卷东西妥帖揣进怀里,方才回来的。”

“甚好。”郑墨脸上浮起笑意,顺手从袖中摸出一锭亮闪闪的五两金花银,抛了过去“十五弟办事果然牢靠,为兄没有看错人。”

郑塘伸手接住,那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他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只攥紧了,并未立刻收起。

郑墨瞧在眼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话里带着洞悉世情的通达与些许自矜“楼下那些清流君子荷包里的银子,与俺们手中的,熔了都是一般成色。俺们不过是各凭手段,挣一份嚼裹,谈不上寒碜。”他拍了拍郑塘的肩头,语气转为一种市井的实在“真要讲起来,丢人的是没本事弄不来银子,让家里老娘媳妇跟着啃窝头喝稀粥。俺们这,叫本事。”

郑塘听了这番‘道理’,那点不自在才稍减,将银子收入囊中,岔开了话头“讲起来,京师离南昌四千余里,寻常报坊哪有这般通天手眼,不过月余光景,便将张家那点底细摸得门儿清?兄长这本事,实在深不可测。” 他这话里,七分是真觉得郑墨手段惊人,三分也是顺着对方的心思奉承。

郑墨嘿然一笑,意味深长。他心下何尝不敬佩,只是这些关窍,不足为郑塘道罢了。

却哪里晓得,郑直岂止是‘查得清楚’,这原本就有他的首尾。年初为了留张元祯为臂助,远在江西的‘福远号’便得了郑直消息留心张家一切。待绿英之事发了后,福远号总掌立刻以帮闲的面目替张家奔走平息风波。以至于,远在京师的张元祯压根都不晓得此事。如今时势翻覆,郑直为求自保,翻手便将张家推出去挡了箭。

“水深自有行船法。”郑墨含糊应了一句,端起茶盏“十五弟只管办好自个儿的差事,旁的俺自有计较。银子拿稳了,比什啥都强。”

郑塘会意,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