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行了一礼:“奴婢沈莜莜,给太子爷请安。”
太子的目光像一条蛇,冷冰冰地在她身上滑过。
“你就是沈莜莜?”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和宫的女官,沈怀山的女儿。”
“正是奴婢。”
“沈怀山……”太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你父亲倒是个聪明人,藏了那些东西十几年。可惜,他没有告诉你——有些东西,藏着比拿出来好。”
莜莜的心跳平稳如常:“奴婢不明白太子爷在说什么。”
“不明白?”太子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在莜莜面前展开,“这是你从沈家老宅带回来的那些书信中的一封。里面的内容,你应该不陌生吧?”
莜莜看了一眼那封信——确实是周明远写给沈怀山的信之一。但她在四贝勒府把所有的书信都交给了四阿哥,太子手里怎么会有?
答案只有一个:四阿哥身边的人,有太子的暗桩。
“这些书信,是你交给四阿哥的。”太子的语气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你知道这些书信害了多少人吗?周明远死了,沈怀山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太子爷言重了。”莜莜抬起头,迎上太子的目光,“那些书信只是记录了一些事实,至于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不是奴婢能决定的。”
“事实?”太子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实’,本宫被父皇当众训斥,被责令闭门思过,甚至连太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脸色涨红,手都在发抖。旁边的侍卫连忙上前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本宫问你,”太子走到莜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些书信,你还有没有留底?”
“没有。奴婢找到的所有书信都交给了四阿哥,没有留底。”
“四阿哥……”太子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他拿到了那些东西,就等着这一天呢。本宫倒是小瞧了他。”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看着莜莜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沈莜莜,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你替本宫做一件事,本宫可以饶你一命。”
“什么事?”
“你去四贝勒府,把那些书信偷出来。”太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能从沈家老宅找到那些信,说明你有这个本事。四阿哥信任你,你去他府上不会被怀疑。把信偷出来,本宫既往不咎,还会重重赏你。”
莜莜沉默了片刻。
“如果奴婢不去呢?”
太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变成了一种残忍的笑意。
“不去?”他走到莜莜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不去的话,本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莜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绝望——这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奴婢相信。”她的声音平静,“但奴婢也相信,如果奴婢死了,那些书信的内容会更快地传到皇上耳朵里。”
太子的手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得危险。
“奴婢的意思很简单。”莜莜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奴婢在进宫之前,把那些书信的内容抄录了一份,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如果奴婢出了什么事,那份抄录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皇上面前。”
这当然是假的。她没有留底,也没有交给任何人。但她赌的是太子不敢赌。
果然,太子的脸色变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莜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
“太子爷,”莜莜的语气依然平静,“奴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官,不值得太子爷大动干戈。那些书信的事,奴婢只是一个中间人,真正的棋手不是奴婢。太子爷与其把力气花在奴婢身上,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太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底的杀意和犹豫交替闪现。最终,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滚。”
莜莜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碴子:“沈莜莜,本宫记住你了。”
莜莜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莜莜的脚步才开始加快。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跳在这一刻才开始加速,手心全是冷汗。
“103。”她在心里唤了一声,声音微微发颤。
“在。”103的声音立刻响起,“你刚才太冒险了。如果太子不信你的话,你今天就走不出来了。”
“但我赌赢了。”
“你赌的是运气。”103的语气罕见地严厉,“莜莜,你不是每次都能靠运气脱身的。”
“我知道。”莜莜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但刚才那种情况,我没有别的选择。”
103沉默了。
莜莜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穿过那条偏僻的宫道。天已经亮了,宫道上开始有太监和宫女走动,看见她匆匆走过,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一路小跑回到永和宫。
僖嫔还在正殿等着,看见她回来,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你没事吧?”僖嫔的声音都在发抖,“太子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莜莜挤出一个笑容,“太子爷就是问了几句话,问完就让奴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