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同门情谊,妙手,你想多了。”梨花雨的声音冷得像山门处的石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底有多涩,“阁主信任你,将钰竹山庄的药圃交予你,这是何等重要的差事。你该专心打理药田,研究药材,而不是在这里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决绝,“从今往后,莫要再提此事,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说完,她侧身想从妙手身边绕过,却被他再次拦住。这一次,妙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痛楚,却依旧没有退让:“不切实际?我只想护着你,这也错了吗?”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梨花雨猛地挥开,腰间的软剑“唰”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寒光凛冽。
“妙手,退开!”梨花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露,“再上前一步,我便不客气了。”
剑刃离妙手的咽喉不过三寸,可他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凄然一笑:“你终究是不肯信我。也罢,今日我话已说尽,你若执意如此,我便不再强求。”他缓缓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但我不会放弃。钰竹山庄的药圃,我会打理好,不仅为了阁主的信任,更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无论你是否需要。”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玄羽阁内走去,背影落寞,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梨花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握着剑柄的手缓缓垂下,软剑“咔哒”一声归鞘,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逼回,转身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日天未亮,妙手便带着阁中十名擅长栽种的弟子,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路。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东方疾驰而去。妙手坐在马车里,手中摩挲着一本泛黄的《本草图经》,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玄羽阁的方向。他知道梨花雨的顾虑,也明白玄羽阁的规矩有多森严,可他心中的执念,却并未因昨日的拒绝而消减半分。他想着,等他将钰竹山庄的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培育出世间稀有的药材,或许就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或许就能打破那冰冷的规矩。
三日后,马车抵达清河县境内。清河府果然名不虚传,土地肥沃,河网密布,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生机。钰竹山庄坐落在清河县城南的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远远望去,宛如一幅雅致的水墨画。山庄门口早已有人等候,是阁主派来打理山庄的老管家,姓陈,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妙手先生,一路辛苦了。”陈管家恭敬地迎了上来,“阁主早已吩咐过,山庄内一切事务,皆听先生调遣。”
妙手颔首致意:“有劳陈管家。”他跟着陈管家走进山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沿途的景致吸引。山庄内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长廊蜿蜒曲折,廊下种满了各色花卉,虽已入秋,却依旧开得热烈。穿过几道月亮门,便来到了山庄西侧的药圃——二十亩药田被划分成了整齐的地块,田埂上铺设着青石板,旁边引了山泉水,潺潺流淌,水质清澈甘甜,正是栽种药材的绝佳水源。药田边缘还建有几间木屋,是用来晾晒药材、存放农具和种子的,屋内设施齐全,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先生请看,这二十亩药田,皆是上等的黑土地,肥力充足,且排水性极佳。”陈管家指着药田介绍道,“阁主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稻壳灰和腐熟的有机肥,都堆放在那边的棚子里,随时可以使用。山泉水通过竹管引入田中,可随时调节水量,十分方便。”
妙手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泥土的芬芳中夹杂着有机肥的醇厚气息,让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痴迷。这等绝佳的药田,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药圃,心中已然有了规划:“陈管家,劳烦你让人将药田按照药性分成五个区域,喜阳的药材种在东侧,喜阴的种在西侧,耐湿的种在靠近水源的地方,耐旱的种在高处。另外,再开辟出两亩地,作为试验田,我要培育几种稀有的药材。”
“好嘞,先生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陈管家应声退下。
妙手带来的弟子们也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清理田间的杂草,有的平整土地,有的搭建遮阳棚,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妙手则取出随身携带的种子和药苗,仔细挑选分类。这些种子中有不少是他多年珍藏的稀有品种,还有些是阁主特意从西域搜罗来的奇药,如今终于有了合适的地方栽种,他心中的狂喜再次翻涌,先前因梨花雨拒绝而产生的失落,也被这份专注冲淡了不少。
忙碌间,几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女从药圃旁的小径走过,他们皆是眉目清秀,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看到妙手等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温婉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一枚玉制的药铃,正是医学院的带头人,姓苏,名清瑶,是京城有名的神医苏墨的弟子。
“这位便是玄羽阁的妙手先生吧?”苏清瑶走上前来,拱手行礼,声音温婉动听,“久仰先生大名,听闻先生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培育稀有药材,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妙手回礼笑道:“苏姑娘客气了,我也早闻医学院的诸位皆是青年才俊,医术精湛,往后在药圃打理上,还要多向诸位请教。”
“先生太谦虚了。”苏清瑶浅浅一笑,“阁主特意让我们留在钰竹山庄,就是为了能与先生交流切磋。先生尽管放心,若是需要人手帮忙打理药圃,我们医学院的弟子,定当鼎力相助。”
妙手心中一暖,连忙道谢。接下来的日子里,妙手便与医学院的弟子们一同打理药圃。苏清瑶等人不仅医术高明,在药材栽种上也颇有心得,常常能给妙手提出不少中肯的建议。而妙手对于稀有药材的培育技巧,也让医学院的弟子们受益匪浅。众人相处融洽,药圃里的药材也长势喜人,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与此同时,京城玄羽阁内,梨花雨正忙着处理星辰珠的追查事宜。玄羽阁弟子遍布天下,短短十余日,便传来了不少关于奇珍异宝的消息,可经过核实,皆与星辰珠无关。梨花雨坐在书房内,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密报,眉头微蹙。星辰珠乃是上古奇珍,传说中能聚天地灵气,有起死回生之效,世间罕有,想要找到它,绝非易事。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阁中负责情报的弟子,前来禀报最新的消息:“副阁主,江南临安府传来消息,近日有一位神秘商人,在黑市上高价求购星辰珠,据说此人来自西域,行踪诡秘,似乎对星辰珠的下落有所了解。”
梨花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有此人的详细信息?”
“弟子已经查明,此人化名‘墨先生’,住在临安府的悦来客栈,身边跟着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出手阔绰,却极少与人交往。”情报弟子如实禀报,“另外,据临安府的眼线回报,这位墨先生似乎与魔教有所勾结。”
“魔教?”梨花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魔教行事诡谲,狠辣无情,多年来一直与玄羽阁针锋相对,若是星辰珠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立刻备马,我亲自去一趟临安府。”
“副阁主,此事危险,不如让弟子们前去追查?”情报弟子担忧地说道。
“不必了。”梨花雨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披风,“星辰珠事关重大,我亲自去更稳妥。阁中诸事,暂由你代管,若有紧急情况,立刻传信给阁主和钰竹山庄的妙手先生。”
“是,弟子遵命。”
梨花雨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书房,翻身上马,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雾,也踏开了一段暗藏危机的征程。她不知道,此次临安之行,不仅会让她陷入魔教的阴谋之中,更会让她与妙手之间的羁绊,迎来新的转折。
钰竹山庄的药圃里,妙手正带着弟子们给刚栽种的铁皮石斛浇水。苏清瑶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妙手先生,你培育的这些铁皮石斛,长势比我们医学院种的要好上许多,尤其是这浇水的火候,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妙手笑道:“苏姑娘过奖了,铁皮石斛喜湿却怕涝,浇水既要保证土壤湿润,又不能积水,多试几次便能掌握诀窍。”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想起了梨花雨,不知道她追查星辰珠的事情,是否顺利。
就在这时,一名玄羽阁的弟子匆匆跑来,神色焦急:“先生,京城传来紧急密报,副阁主前往临安府追查星辰珠的下落,遭遇魔教埋伏,被困在临安城外的断魂崖,情况危急!”
妙手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小雨她……”
“密报上说,副阁主与魔教高手激战半日,虽斩杀了数名魔教弟子,却也身受重伤,如今被魔教围困在断魂崖上,粮草断绝,急需救援。”弟子语速飞快地说道。
妙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那日在玄羽阁山门处,她冷着脸拒绝自己的模样,想起了她握着剑柄、眼神坚定的样子,更想起了她被困山谷时,自己背着她艰难跋涉的画面。如今,她身陷险境,生死未卜,他怎能坐视不理?
“苏姑娘,药圃的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妙手立刻做出决定,语气急促却坚定,“我必须立刻前往临安府,营救小雨!”
苏清瑶见他神色焦急,连忙说道:“先生放心,药圃有我们在,定不会出任何差错。只是魔教势力庞大,断魂崖地势险要,先生此行凶险,不如带上我们医学院的弟子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妙手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苏姑娘好意,只是此事凶险,我一人前去便可,不必连累诸位。”
“先生说笑了,玄羽阁与医学院本就同属阁主麾下,副阁主体陷险境,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苏清瑶语气坚定,“况且,我们医学院的弟子虽武功不及玄羽阁弟子,却擅长疗伤解毒,或许能帮上大忙。”
妙手沉吟片刻,知道时间紧迫,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于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苏姑娘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当下,妙手挑选了五名武功高强的玄羽阁弟子,又带上了苏清瑶和两名擅长疗伤的医学院弟子,备齐了疗伤的药材和干粮,快马加鞭,朝着临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妙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到断魂崖,一定要救回梨花雨。他不在乎玄羽阁的规矩,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马蹄声急促,一路向南,卷起漫天尘土。妙手望着前方漫漫征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此次临安之行,必定是一场恶战,甚至可能有去无回,但他毫无惧色。为了梨花雨,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断魂崖上,寒风呼啸,卷起碎石尘土。梨花雨靠在一块巨石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左臂的衣袖被鲜血浸透,显然受伤极重。她的周围,躺着十几具魔教弟子的尸体,而不远处,魔教的二长老正带着数十名弟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毒。
“梨花雨,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星辰珠的线索,或许本座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