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此子初至天枢星，不过元尊三级，虽被柳家三位元王先祖忌惮，在联盟眼中也只是“颇有潜力的后起之秀”。
如今，他携净世本源而归，诛三使徒于混沌绝地，承载天启族三万载遗志，坐在这里与他商讨逆天改命的终极计划。
而他的修为，不过元王三级。
他的年龄，甚至不及联盟执事们的一个零头。
“老夫年轻时……”
星辉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遥远。
“曾在天启遗迹的一块残碑上，读到过一句话。”
他看着苏铭。
“‘观测者从不预言未来。我们记录过去，推演现在，然后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后来者。’”
“当时不懂。”老人笑了笑，“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天枢星的夜晚从不黑暗，无数建筑的光芒与悬浮车的流光交织成璀璨的光海，星穹塔顶的三颗能量核心如同三枚永恒的星辰，缓缓旋转。
“柳家那边，联盟可以出面斡旋。”
星辉长老背对着苏铭说。
“你与柳焰心有过约定，他也认可你是预言中的‘破局者’。借用先祖遗迹这等大事，虽然敏感，但并非没有商谈余地。老夫会亲自致信柳烈阳，以联盟名义提出合作请求。”
他顿了顿。
“至于月华圣地……老夫只能为你提供情报与传送支持。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足够了。”
苏铭说。
“多谢长老。”
“不必谢我。”
星辉长老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所行之事，关乎诸天万界存续。联盟困守八星域十三万年，从未有人敢真正挑战那所谓的‘宿命’。”
“你开了这个头，老夫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在前面。”
他走回桌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星辰徽章，放在那枚月华客卿令旁。
这枚徽章与之前授予苏铭的“联盟特使”徽章形制相似，但核心处镶嵌的并非普通空间晶石，而是一枚流动着星辉的、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
苏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空间法则。
“这是‘星穹令’。”
星辉长老说。
“联盟最高权限凭证，自建立以来只颁发过七枚。持此令者，可在八个星域内无条件调动所有联盟资源，包括元王级供奉、跨星域舰队、以及……三次启动星穹大阵本阵的权限。”
“长老，这……”
苏铭动容。
“老夫不是给你特权。”
星辉长老摇头。
“是给你保命的底牌。”
他的目光落在苏铭眉心那枚暗淡的洞察之种上。
“你身上那枚沉沦烙印，虽然已被净化之源压制，但并未彻底消除。老夫能感觉到，它还在，只是陷入了更深的蛰伏。”
“你若启动逆命之阵，必然直面沉沦之主的因果反噬。到那时，这枚烙印就是它锁定你坐标的灯塔。你必须在那之前，将它彻底净化。”
“而要做到这一点……”
星辉长老轻轻叹了口气。
“你需要更强的净化之力。净世本源认你为主，但它终究是混沌天尊的道果所化，已在此界运转三万年，力量消耗巨大。若不加以温养、培育，仅凭它现在虚弱的状态，不足以完成最终的净化。”
他指着那枚星穹令。
“联盟的星穹大阵，除了空间传送与镇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功能，它可以模拟并放大任何一种已经解析的法则力量。你若能在大阵核心闭关一段时间，将净世本源置于阵眼，便可借助联盟十三万年的法则数据库，加速它的恢复与成长。”
“这……是老夫能给你的，最实际的帮助。”
苏铭沉默。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枚并排放置的令牌。一枚淡金弯月，一枚银星璀璨。
一个指向未知的冰雪圣地。
一个承载着联盟十三万年的积淀。
他伸手，将两枚令牌同时收入掌心。
“多谢长老。”
他再次说。
这一次，语气比之前更沉，更重。
星辉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打算何时出发？”
“三日后。”
苏铭说。
“我需要一些时间稳固伤势、消化传承，并……去见一些人。”
他没有说去见谁，星辉长老也没有问。
老人只是说：
“联盟会为你准备好前往玄冰星域的跨星域传送阵。月华圣地的入境许可，老夫也会设法通过外交渠道预先沟通。虽然他们大概率不会给明确答复，但至少不会将你当做入侵者当场格杀。”
“……长老考虑周全。”
“老了，做事总习惯多留几步后手。”
星辉长老笑了笑，笑容中有些疲惫。
“倒是你，年纪轻轻，却总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
“以后……可以试着多依靠一些旁人。”
“你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不必事事都自己扛。”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
三日后。
天枢星，联盟中央修炼区，最高权限闭关室。
这是苏铭主动向星辉长老提出的请求。
在前往月华圣地之前，他需要一次深度的闭关。
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稳固”。
稳固刚刚突破至元王三级的境界，识海中仍在翻涌的天启族传承信息以及与净世本源的联系。
还有尝试做一件从得到净世本源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的事。
彻底净化那枚沉沦烙印。
闭关室位于星穹塔地下三百层，深入天枢星地壳，四周环绕着联盟最顶级的多重防护与隔绝阵法。
据说这里曾是天启族在青木星域的隐秘据点之一，后被联盟改造为最高级别的修炼圣地。
苏铭盘膝坐在密室中央。
四周一片寂静，连法则的脉动都被层层阵法隔绝。
这里仿佛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只剩下他自己，与体内那团微弱却坚韧的银白色光晕。
净世本源安静地栖息在识海深处，与洞察之种毗邻。
它很虚弱。与混沌洪流对抗的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三万年积攒的所有力量。
如今它只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晕，内部的银色符文流转缓慢，远不如刚认主时的灵动。
但它依然在。
依然在缓慢地、顽固地，向着苏铭神魂深处那枚漆黑的烙印，释放出一丝丝温润的净化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