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首座摇摇头,还是辩解,
“并非如此!
不出兵,是因为当年我们与平川城,签订了十年不可开战的条约!”
丁管事讥笑道,
“条约?
条约就是拿来违约的!要不然签了做甚?
十七国大战的时候,大家签的条约还少么?谁还当真过?
明人不说暗话,你当我面说这些假惺惺的,做戏给谁看呢!”
明心首座被他一怼,又气的牙痒。
丁管事却悠然喝了一口水,咂了咂嘴,
“你们不来帮忙,其实也没啥关系。
我家聂城主一直联系内线,特意从大燕购买了一万军弩与两万担粮草,
还从购入大济军甲两万,大闵伤药百车,也有你们大邑的军马五千。
如此多的军品,加上历年积存的储备,
我七连城拿下平川,可保万无一失!”
明心首座手捻佛珠,冷冷道,
“这些军品,数量巨大!
七连城这么方便就可以拿到?
看来四国是时候要清理一下内贼了!”
丁管事耸耸肩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说内贼有些难听了!
你们在我七连城不是也收买探子?
不过,内线敢卖这么多货,自然个个背景深厚。
我既敢明白告诉你,就是笃定,你们再查,也就只能查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而已!
正如聂城主常说,四国皇庭外表看着势大,其实内里早就千疮百孔,未必比得过咱们七连城!”
七连城是什么东西,也敢与大邑相提并论?明心暗自恨恨道。
只能恨恨道,“你话说这么大,也不怕给大风闪了舌头!
聂城主真要笃定,妖女已死……
又何必要等千疮百孔的外邦出手协助?
应早动手才是!”
丁管事眼白翻起,颇有些瞧不上他的意思,于是咧嘴讥笑,
“好笑!好笑啊!
和尚你武力超群,却不懂战事啊!
打仗非捉对厮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你们北蝉寺也有过鹿蜀,怎不知道,一年有四季,灵尊灵气四季有强弱。
我曾是吴国将军,知道平川四季不寒,但唯有年关附近,恰逢气温最低。
大虺这畜生,在这个气温最低时,灵力会比平时弱上几分。
我们就是等着,平川气温到那最低的日子,这也是一年中动手最安全的时候。”
明心首座眼睛眯了眯,
“你也说了,得等!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敢笃定妖女已死,大虺已陨落!
不然,何必非等灵力稍弱那一天?”
丁管事斜他一眼,“巴上人与聂城主为求万全,这有何不妥?
再说,知玄与天罡筹谋的时机,岂是你日渐衰败的北蝉寺可以置喙的?
鹿蜀死了多少年了,你们还当自己风光如前?“
明心首座又听他提到,北蝉寺陨落的鹿蜀灵尊,言辞间颇为不善,心里愈发恼火了。
可一时又不好发作,只默默硬当做没听见。
丁管事兀自不知,还在侃侃而谈,
“人贵自知,北蝉寺境况大不如前,就该识时务,顺从我们聂城主与巴上人!
或许可以与南跋宗一样,内效力大邑皇,外效力聂城主。
你若还是将巴上人的话当成耳边风,就休怪南跋宗将你们禅宗之首的位置……取而代之。”
明心首座身后手心,又逐渐攥紧,
“是聂城主、还是巴师叔祖教你,与北蝉寺这样说话的?”
“明心,”丁管事厉声道,“你休要管我如何说话。
我再说最后一次,
巴上人念着师门情谊,为给足你们脸面,特意颁下法旨,
你们在平川建寺,想稳固禅宗首位,南跋宗也不与你们争!
只要你北蝉寺暗中帮些小忙,
城破之日,可保你们这些和尚安全无虞,寺产也不受毁损。
切记,莫要首鼠两端才好!
你虽然是不动境,天下高手中也能算上一号人物。
可我家副城主韩武通,在这平川城里已经杀那不听话的不动境,金刚境,远不止一两个。
首座自己还需掂量掂量!”
明心首座“呵呵”两声,
眼里戾气渐浓,
“可我怎么听说,韩武通与欧不思夜探城主府之后,两人一起销声匿迹了?
他们失踪之后,城主府外府便被大清洗,死了不少人。
你们七连城损失惨重啊!”
提到这事,丁管事气势为之一滞,顿时有些气急,
“你还说不想掺和进来!为何对此秘事这么关注?
韩副城主失踪一事,我们还在查。
你北蝉寺若是与此有关,最好尽早承认,若等我们查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明心首座火冒三丈,立刻驳斥,
“荒唐!
韩武通失踪之后,我们北蝉寺才进的城。
而且,以他搬山境之威,我能杀得了他?
你家副城主失踪,此事非同小可,
你查不出来原因,怕聂泗欢严惩你,
便想将这污水往北蝉寺身上泼么?”
丁管事梗着脖子,针锋相对,
“当年巴上人纵然是知玄境,在北蝉寺夺鹿蜀头骨还是功亏一篑。
可见你们一向诡计多端。
这次,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暗中伏击韩副城主与巴上人的徒弟欧不思!
说不准,为的就是向巴上人报复呢?”
明心首座更气急,胡子都抖了抖,
“你这是挑拨北蝉寺与南跋宗!
巴上人与北蝉寺的恩怨,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
大邑老皇在世时,答应此事就此揭过。我北蝉寺上下也认了,不打算追究下去。
这事,巴上人是知道的!
何况,大邑皇为让你们牵制平川城,提供了多少军备粮饷,
我北蝉寺若是杀了韩武通与欧不思,岂非让大邑皇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大邑皇陛下若是知道,也饶不过北蝉寺。
你口口声声说北蝉寺做的,倒不如说是城主府杀的更可信!
你当巴上人是三岁孩童,听你一面之词?”
丁管事悠悠道,
“可韩副城主乃搬山境,城主府能拿下他的,唯有妖女一人。
其他人纵然能伤他,断无可能让他失踪。”
明心冷冷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此事与我无关,那便是无关!
我倒是怀疑,是那妖女没死,你们探查有误!”
丁管事瞪眼,“我们聂城主与巴上人,前前后后三年多,耗费了几千条人命,才证明的事,自然不会有假!
潘小作来之前,前后两任总管都被聂城主买通了。
在他们的安排下,每次我们七连城的刺客都能杀到了妖女寝宫门外!
甚至有几次,还与妖女交过手。
这个所谓城主根本武力孱弱,全靠布下剧毒和众多的内府卫保着命。
若不是顾及她手上有虺毒,以及内府还残存的一丝大虺的气息,我们一早就能杀了她!”
明心首座看他说得坚决,不想与他继续争辩,
于是缓缓深吸一口气,讥讽道,
“你说的倒也在理!
若是妖女在,以她虽远必诛的脾气,
早将韩武通的脑袋挑在枪头上,带着黑蛇重骑直接跑去七连城屠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