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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抱着诺诺缓缓落在地上,就见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咧嘴笑的诡异娃娃,在指间转了个圈:“解释一下吧,师弟。”
“师姐……”路明非一瞧那娃娃,顿时头皮一麻,知道偷摸摸干的事情彻底败露了,尴尬地挠了挠鬓角,目光有些飘忽,“这……这不是担心你嘛……”
诺诺眯起眼睛,突然踮起脚尖,伸手一把精准地拧住路明非的脸颊,毫不客气地往两边用力一扯:“担心我?派这么个阴恻恻的玩意儿跟踪我,也叫担心?”
她凑近了些,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路明非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疼疼疼——师姐”路明非含糊地求饶,等她松了力道才小声说:“没有开始……一直都在。”
诺诺松开手,双臂环抱在胸前,挑眉看着他:“一直在?什么意思?”
路明非斟酌着词句,“算是我的一个本命神通,常世明子,能够影响我所以时间段的历史,本质就是在历史上动手脚,所以在我过去身与你分离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待在你的身旁。”
诺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果然是你。”
路明非无奈笑说:“师姐,其实你并不意外,你问我,只是想听我亲口承认。”
“要是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诺诺用娃娃戳了戳他胸口,“等到我死了,再派个纸人来哭丧?”
路明非听着她半嗔半怒的话,却轻微地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你终会知道的。”
“你还要回到过去。”诺诺显然有所猜测。
路明非倒是没有隐瞒:“嗯,补全历史。”
诺诺下巴一扬,没有丝毫犹豫:“我陪你一起。”
“很危险——”路明非试图劝阻。
“少废话。”诺诺把娃娃塞回口袋,伸手拽住他衣领,“你以为我是谁?快点,别磨蹭。”
路明非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再多的阻拦都是徒劳。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认命般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景象飞速倒退。
昏暗的空间里,诺诺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脚下还有这黏糊的液体涌动。
诺诺下意识伸手要去触摸,却发现自己的肌肤表面跳动的绿色火苗。
而路明非,已经不见了踪影。
路明非?她喊了一声,声音在虚空中荡开。
没人回答。
诺诺啧了一声,对这种再次被“丢下”的感觉很不爽。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第一反应便是要摸清楚周围的情况下。
几乎是在本能的情况下,开始探索起周围的情况。
可自己踩在地面有些暗红,像是动物内脏的肌肤之上,却没有丝毫踩踏感。
就发现不远处有着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靠近了才看清,是路明非。
他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呼吸悠长,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仿佛初生般的灵力波动。
诺诺来到他面前,火焰凝聚的手下意识想伸出去拍拍他的脸,唤他醒来。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刷!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四目相对。
但他的瞳孔空洞,显然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
好似这一刻自己成为了飘荡的幽灵。
“你来过去找我,”他忽然开口,“未来我不在你身边?”
诺诺听着显然一愣,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可还不等回答或惊讶于他能“感知”到自己这个不存在的幽灵,就见他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恍然大悟般的情绪波动。
“喔~懂了……”他自言自语般继续道,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奇特的、仿佛解开谜题的满足感,“师姐,看来我的计划没有失败。”
诺诺显然有些不解,可还不等她询问出声。
下一刻就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凝练的绿色火苗,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倏然从年轻路明非的眉心处钻出!
这道火苗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随即“咻”地一声,化作一道细线,瞬间撕裂了这片混沌的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失去了这道火苗的年轻路明非,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前瘫倒下去!
“!”诺诺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住他。
可亲眼看着自己的手却穿过了路明非的身体。
她愣了一瞬,随即骂出声:“路明非!”
“师姐,”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在她耳畔响起,紧接着一道淡绿色的路明非身影浮现,“你属于未来,碰不到过去的东西。”
诺诺猛地转头,盯着这个姗姗来迟的家伙:“你刚刚死哪去了?还有,那个是什么情况?”
“你说他啊,也是过去的我。”路明非淡淡解释道:“准确来说是释放另外一个本命神通的我,在我出事情,提前一步送往未来,保证计划不会失败的后手。”
听着路明非如此谨慎的行为,都没由头吐槽出声:“你到底有多少个本命神通。”
“没仔细数过,”路明非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她一股脑乱塞。不过师姐,”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专注起来,“现在可不是讨论我‘库存’的时候。”
诺诺看着地上躺着的过去:“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
路明非淡淡一笑:“这只是其中一件事,他的灵魂才刚刚拼凑完成,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来,所以我得推波助澜一把。”
下一刻就见到路明非缓缓走至过去身前,顺势坐在他身旁,一副路鸣泽的模样,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自己:“你果然还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什么都做不到,想要认真做一件事却还迟到,就像当初的绘梨衣一样好似什么都来得及,却到头来终究是一场井中月。”
这诛心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地上那具躯壳的“意识”深处。
“呃……”
过去的路明非发出痛苦的低吟,手指痉挛般在虚无的“地面”上抓挠了几下。
他似乎想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摆脱这种被俯视、被审判的屈辱境地。
然而,那刚刚被拼凑起来的灵魂脆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仅仅抬起半个身子,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次重重地瘫软下去,比之前更加狼狈,更像一条垂死的、连挣扎都无力的野狗。
“所以呢?”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身旁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自厌和绝望的嘲弄,“你出现在这就是专门为了嘲讽我的吗?看我笑话?”
路明非低头看着过去匍匐在地,如同一条死狗一般的自己:“嘲讽你?”
“那也得……你值得嘲讽才行。”
“你怯懦。”
“你退缩。”
“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连灵魂都拼凑不完整的残魂,一团算是勉强聚拢的残渣!”
“你可不止一次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救不了,我有什么好嘲讽你的。”
“诺诺……”过去身猛地一颤,这个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他所有的防御。
“想起来了?”路明非的声音如同冰碴子摩擦,继续无情地碾轧着他的神经,“她啊……很快,很快就要步上绘梨衣的老路了。被阴谋撕碎,在绝望中凋零。而你……”他盯着过去身那双因恐惧和痛苦而剧烈收缩的空洞瞳孔,一字一顿,如同宣判:“重活……也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你还是会迟到。”
“只能事后像条无能的野狗一样,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哭泣。”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结局不应该是这样,这不应该是她的结局!别在废话了.....别....废话了.....”过去身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绝望,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路明非拎着他衣领的手微微用力,让他的脸离得更近。
那双燃烧着绿焰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视着过去身灵魂最深处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自己。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共振,指尖依旧点着过去身的胸口,力道仿佛要烙进他的灵魂:“你说呢?”
“你总是妄想顾全大局,顾全所有人……”
“但你谁也顾全不了!”
“楚师兄?老唐?芬格尔师兄?夏弥……?”
“还有最最重要的——师姐诺诺!”
“你想的越多,错的越多!一步错,步步错!”
“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还在想着那该死的‘顾全大局’?!”
“留给你的,只剩下——失败!彻彻底底、万劫不复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