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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没有杀虫剂,如何灭蚤灭鼠?”

她自语着,指尖叩击案面。

忽然想起幼时在孤儿院用草木灰除虫,又想起《千金要方》里“以石灰撒地,可避湿秽”的记载——草木灰的碱性能抑制跳蚤活动。

石灰可干燥环境,减少老鼠藏匿处。

她立刻在纸上补充:“1. 流民营内铺草木灰,每日更换;

2. 营周挖浅沟,填石灰,阻止老鼠窜入;

3. 令流民将衣物煮沸后晾晒(沸水可杀蚤卵)。”

接着是隔离,这是古今防疫共通的核心,却也是古代最棘手的环节。

现代的隔离是“早发现、早隔离、早治疗”,有负压病房、专业医护;

可苍凌的隔离,此前只停留在“将病人扔出营外”,任其自生自灭,反而造成疫情扩散。

时晚夏想起万历年间山西鼠疫的惨状,官府封死患者家门,导致全家惨死,她不禁攥紧了笔。

“必须划分隔离区,而非简单抛弃。”

她在纸上画了三个方框,分别标注“疑病区”“确病区”“康健区”:

“疑病区收发热、生疙瘩者,确病区收已显危症者,康健区为未染病流民。”

“各区之间隔三丈,用竹篱笆隔开,派兵士看守——非防流民逃出,是防疫情传入。”

然后是治疗与物资。

现代有链霉素、庆大霉素,可苍凌只有草药。

她翻出案头的《瘟疫论》,里面记载“连翘、板蓝根可清热解毒,当归、红花能活血散瘀”,虽不能直接杀死鼠疫杆菌,却能缓解症状、增强患者抵抗力。

她写下:“令太医院煎制‘清热解毒汤’,每日分发给疑病、确病区流民;康健区流民每日饮煮沸的艾草水,增强抵抗力。”

最后是尸体处理。

现代会用密封袋包裹尸体,焚烧后深埋,可古代百姓信奉“入土为安”,焚烧尸体必会引发抵触。

时晚夏沉吟许久,想起清末伍连德处理东北鼠疫尸体的办法——说服官府,以“火葬可断疫根”为由强制执行。

她在纸上写下:“确病区死者,需在城外无人处集中焚烧,骨灰深埋三尺,周围撒石灰;”

“若有流民抗拒,需晓以利害:若尸体腐烂,疫蚤扩散,恐全家染病。”

刚写完最后一笔,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月白色华服的崔知浩走了进来。

此刻眉宇间满是凝重:“晚晚,太子殿下在偏厅等你,有要紧事——我们查到疫情背后,恐有人为推手。”

时晚夏跟着崔知浩走进偏厅,只见太子沈砚舟正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南城流民营的位置。

他一身淡蓝色常服,却未戴冠,发丝微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晚夏,你来看。”

萧景琰转身,将一份密报递给她,“赵护卫的人查到,流民营里最早出现的‘疫死者’,并非自然染病。”

“三日前,有三个陌生男子潜入营中,夜里往草堆里扔了几只死老鼠,次日便有人发病。”

时晚夏心中一沉,接过密报细看——密报里写着,那三个男子操北方口音,穿粗布短打,事后往城西方向去了。

而城西,正是南城最大的药材商“德和堂”的所在地。

“还有更可疑的。”

赵虎补充道,“我们查了德和堂近半月的账目,发现他们早在一月前就开始大量囤积连翘、板蓝根、艾草等药材,如今市价已涨了十倍。”

“昨日还有人看见,德和堂的掌柜与王启年的管家私下会面。”

时晚夏瞬间理清了脉络:有人故意在流民营投放带疫蚤的死老鼠,引发鼠疫;

同时囤积药材,抬高价格,牟取暴利;再利用流民对疫情的恐惧,以及对官府“封营”的不满,煽动他们暴动。

至于目的,或许是想趁乱制造混乱,动摇太子的根基(沈砚舟正负责南城赈灾,疫乱若失控,他难辞其咎)。

“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流民暴动。”

时晚夏急声道,“方才我收到消息,流民营里有人散布谣言,说官府要‘烧营灭口’,还说太子殿下不管他们死活,已有数百流民聚集在营门口,要冲进城内求活路!”

沈砚舟脸色骤变:“城门已派禁军守着,可流民太多,若硬拦,恐会激化矛盾。”

“一旦他们冲进城,楚州百万百姓都将面临疫险。”

“我去劝他们。”时晚夏脱口而出。

崔知浩立刻反对:“不可!流民情绪激动,且营中疫者众多,你去太危险了。”

“只有我去。”

时晚夏看着两人,眼神坚定,“我是他们心中的好官,能给他们讲清疫情,也能承诺他们防疫措施。”

“我若不去,他们不知官府的打算,只会被煽动者利用。”

她顿了顿,从案头拿起那份写满防疫策的麻纸,“殿下,烦请您立刻下令:调东宫粮仓的粮食,运到流民营外;”

“令太医院即刻煎制‘清热解毒汤’;再派兵士搭建隔离竹篱。”

“这些事,必须在我劝服流民前做好,才能让他们信服。”

沈砚舟看着她,片刻后重重点头:“好!赵统领,你带五十名禁军,护送时大人去流民营,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若有乱民敢伤她,格杀勿论!”

随即望向崔知浩,知晓他担心时姑娘,可眼下的局面……

“淮安,你别担心,你去按时姑娘上面写的督促他们加紧安排好!”

崔知浩不太愿意,可时晚夏直接带着赵虎出了门,他没有办法,为了时姑娘,他也只能按她说的做。

细雨还在下,楚州城郊外的流民营像一片破败的废墟。

数以百计的流民聚集在营门口,大多面黄肌瘦,有的怀里抱着生病的孩子,有的手里拿着木棍、石块,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愤怒。

营门内,几个穿着短打的男子正站在土坡上喊话:“大伙儿看!官府只守城门,不给我们粮食,还说要烧营!”

“这是要让我们都死啊!不如冲进城去,抢些粮食药材,好歹活下来!”

“冲啊!冲进城去!”

流民们被煽动起来,举起木棍高呼,眼看就要冲破营门,与守在外面的禁军对峙。

就在这时,赵虎带着五十名禁军分开人群,时晚夏穿着一身素色布裙,手里拿着那份防疫策,一步步走到流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