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落,血在滴。
正在饮酒吃肉的南越军卒全都傻眼了,看着软软瘫倒在地的尸体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动手!”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有一道冷喝声响起,身边那些本来笑容和善的乾国民夫转眼间就成了杀神,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柄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们的胸膛。
“嗤嗤嗤!”
“啊啊!”
城门口顿时血花四溅,哀嚎声骤起。
“敌袭!有人偷袭!”
城头上的南越兵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声嘶力竭地吼道:
“击鼓,准备迎战!分兵下城,杀了这群逆贼!”
“咚咚咚!”
“迎战,快迎战!”
急促的战鼓声瞬间打破了南曲关的寂静!
这座南越雄关时隔多年,再一次陷入战火之中!
……
“拦住他们,守住城门!”
上百守军从城头蜂拥而下,扑向那些偷袭的乾军,目露狰狞:
“乾国小儿,安敢在南曲关撒野!”
“哼,南越算什么东西,给我杀!”
带队而来的黑脸校尉凶神恶煞,直接从扁担下面抄出一把弯刀,迎面就劈翻了扑过来的南越军卒,鲜血溅了他一身。
“全军进攻!”
“呜,呜呜!”
在精锐偷袭北城门的同时,数千民夫彻底卸下了伪装,披甲上阵,对紧邻城门的那座军营发起了进攻,而且城内不少要害之地都传出了炸响,火光冲天。
眨眼间,满城震动。
城门一带总计有三座军营,两侧的乾军不管,他们只需要集中兵力攻克紧邻城门的那一座就行。
“杀啊!”
“铛铛!”
南越军卒大多刚从酒桌上爬起来,一个个衣衫不整、甲胄未披、兵器未握,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
有人刚踉踉跄跄地冲出营帐,迎面被一刀砍翻;有人刚摸到刀柄,便被身后扑来的乾军捅穿后心。
很快一顶顶帐篷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映出四下奔逃的身影。南越军卒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哪还有半点白日里的豪迈?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喝多了酒,还是南越军卒守卫松懈,几乎没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居中的那座大营便被乾军给攻破了。
火光缭绕中,邓志披甲而立,手握长刀,狞声怒喝:
“猛攻城门,给我杀!”
震天嘶吼声中,无数乾军扑向了城门口,只要破开城门,让城外的五万前锋杀入,今夜便赢定了!
南曲关一破,后面几百里地便是一马平川,再无人能够挡住乾军兵锋!
“杀啊,斩杀南越小儿!”
“给我杀!”
“嗡嗡嗡!”
可就在人潮快要抵近城门口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响彻夜空,邓志莫名心头一颤。
“嗖嗖嗖!”
此前昏暗的城头火光一亮,连着一长串的火把高高举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下一刻,无数利箭从城头垛口、从两侧黑暗的民房窗洞中铺天盖地般激射而出。
箭矢如蝗,密不透风,直直射入冲锋的乾军!
“嗤嗤嗤!”
“啊啊啊!”
前排的乾军猝不及防,当先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那位领军冲锋的黑脸偏将更是凄惨,七八支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胸膛。
这位军中悍将跪倒在地,眼神中满是不甘,当场毙命。
“竟然有埋伏!”
邓志浑身一颤,一股不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声嘶力竭地吼道:
“有埋伏,所有人趴下!”
“快啊!”
“嗖嗖嗖!”
“嗤嗤嗤!”
可他忘了,城门附近几乎是一片空地,再加上南越军卒早就埋伏在了四面八方,岂会给他们活路?
箭雨倾泻而下,漆黑色的箭矢在夜幕中宛如死神的钩锁,不断收割乾军悍卒的性命:
有人被射穿胸膛,扑倒在地,鲜血喷涌;有人身中数箭,踉跄着走了几步,终于力竭跪倒;有人举刀格挡,却被密集的箭雨淹没,浑身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
惨叫声此起彼伏,人像割麦子般成片倒下。邓志眼睁睁看着无数同袍倒在血泊中,脸色惨白,茫然失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如此天衣无缝的计策,为何会被南越提前察觉?为何看似守卫松懈的南曲关,眨眼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他们白日里不都喝醉了酒吗!
“包围乾军!”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节奏沉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一名乾军士卒的心头。
火光映照下,四面街巷的尽头,一队队南越军卒鱼贯而出,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甲胄齐整,步伐沉稳。
这些军卒的脸上没有慌乱,没有醉态,只有冷硬的面孔和如狼似虎的眼神。
哪里像是刚从酒桌上爬起来的样子?分明是早就披挂整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许久!
“全军落阵!”
“轰!”
前排是盾牌手,一面面大盾相连,密不透风;后排是长枪手,枪尖从盾隙中探出,寒芒森然;还有无数弓弩手,箭已上弦,对准了被围在中央的乾军。
整座大阵鸦雀无声,可那股杀意扑面而来。
南曲关主将陈东河的身影出现在了墙头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围在城门口的乾军,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和鲜血,淡淡道:
“邓将军,本将等你们很久了。”
“妈的。”
邓志面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环顾四周,前方是紧闭的城门,城头上弓弩手箭簇对准了自己;左右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盾墙;后方更是数不清的南越悍卒。
四面包围,无路可退。
这里,已经成了绝境。
雪还在下,落在乾军士卒的肩头,落在染血的刀锋上,落在那满地的尸骸和血泊中,无声无息。
乾军残部背靠背围成一团,刀枪向外,人人带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要说他们不慌那是假的,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安,可到底是从战场中搏杀出来的老卒,不至于溃不成军。
陈东河双手撑着冰冷的墙砖,讥笑一声:
“想假扮成民夫攻破南曲关?区区雕虫小技,岂能骗过我南越!”
他缓缓抬起手,数以千计、万计的南越军齐刷刷举起长枪,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邓将军,降,还是死?”
火把在风雪中摇曳,映出邓志铁青的面孔。
他握紧长刀,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南越军旗,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不甘和悲凉:
“降?我大乾将士,宁死不降!”
“众将士!”
“在!”
邓志猛地举起长刀,嘶声怒吼:
“拼了!”
“杀!”
“哼,不知死活。”
陈东河面无表情的一挥手:
“一个不留!”
“犯我南越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