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刚想开口,墨云微微偏了一下头,他的目光从希儿脸上扫过。
‘不要说。’
希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没事”的表情。
墨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薇塔。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平了一些。
“薇塔小姐。”
他说,
“既然你想找离开的方法,我们正好也要去塔那边。你要是想跟就跟着。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在半路上耍什么花样,我不会客气。”
薇塔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短发跟着偏了一下。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让墨云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放心好啦。”
薇塔轻快地说道:
“小薇我不会耍花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家叫我小薇就好。”
时雨绮罗站在塞西莉亚身边,蓝绿色的眼睛在薇塔身上转了一圈。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又看了一眼墨云,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走到薇塔面前,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客气。
“时雨绮罗。”
她说,
“前天命......算了,现在是个流浪者。”
薇塔看着她,紫红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她微微欠身,动作很轻,很优雅。
“绮罗小姐。”
她说,
“很高兴认识你。”
时雨绮罗撇了撇嘴,没接话,退回了塞西莉亚身边。
塞西莉亚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自己上前一步,朝薇塔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她说,声音温和而沉稳,
“理想乡的居民。”
薇塔看着她,紫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光。
她的目光在塞西莉亚的白发和蓝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小姐。”
她说,
“你的眼睛很漂亮。”
塞西莉亚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没有接话。
希儿站在墨云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看着薇塔。
她的手指交叠在身前,微微蜷缩着。她还没有做自我介绍,但墨云没有催她,薇塔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个灰白短发的女人,心里翻涌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确实觉得薇塔身上的气息跟某个家伙很像,而且薇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对了,当初在量子之海......
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墨云方才用眼神制止了她,说明他不想让她在薇塔面前说太多。她相信墨云的判断,所以她把那些话压了回去。
墨云转过身,朝巷口外走去。
希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塞西莉亚和时雨绮罗跟在后面。薇塔走在最后面,白色的裙摆在无风的天地里轻轻拂动。
一行人沿着盐铺的街道,朝高塔的方向走去。
永昼的光芒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梢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一样长。
走了一段路,时雨绮罗忽然低声开口:
“塞西莉亚大人。”
“嗯?”
“那个叫薇塔的。”
时雨绮罗压低声音,凑到塞西莉亚耳边,
“您觉不觉得她有点奇怪?”
塞西莉亚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蓝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总感觉她不简单。”
时雨绮罗说,眉头微微蹙着,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您知道,我的直觉很准的,至少比齐格飞靠谱。”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接话。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
“先看看。墨云先生心里有数。”
时雨绮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薇塔。那个女人走在队伍最后面,灰白色的短发在永昼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银光,步伐从容而平稳。她看起来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跟着一群陌生人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时雨绮罗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希儿走在墨云身后,脚步很轻。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盐地上,看着那些细碎的白色结晶在靴底碾碎,发出干燥而清脆的咯吱声。
她走了一段,忽然觉得脚下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有一小片盐地跟别处不太一样。
那些盐结晶比普通的盐粒更细,更密,颜色也更白,白得几乎透亮。
它们在永昼的光芒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结晶里面。
希儿没有注意到那片盐地跟旁边的有什么不同,她的靴子踩了上去。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波动,从脚下的盐地传上来,顺着她的脚踝一路蔓延,穿过她的腿,她的胸口,她的意识深处。
那种波动很轻,很柔,像是水面上泛开的一圈涟漪。
“!!!”
希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一根线。一根极细的、从她的身体里延伸出去的线,穿过脚下的盐地,穿过塔基,穿过黑暗,一直通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根线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回应她。
希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根线的另一端,是另一个自己!
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能感觉到她在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也在同时感觉到了她。
希儿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裙摆,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找到了她。
她终于找到了她。
墨云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希儿。
希儿站在原地,脚踩在那片泛着荧光的盐地上,深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水光在打转。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