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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 > 四三〇、困隅生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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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心里说不慌那是假的。商场如战场,企业竞争拼到最后,归根结底还是人才的厮杀。我的人被挖走,此消彼长,这其中的隐患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集团总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集团这边暂时还算稳当。”她轻声宽慰道,“你也知道雁书姨聚拢人心的手段,谁遇到她那样知冷知热、嘘寒问暖的老总,都不会轻易生出二心。”

我缓缓点头,眼神却依旧凝重:“不可掉以轻心。在绝对的高薪诱惑面前,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听我这么说,她拉过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眉宇间染上愁云:“现在不只是舒生生物科技在暗中挖人,林海生的河海资本也在招兵买马。而且我还听说……”她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我,欲言又止。

我心领神会,直接点破:“你是说周正?”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点头:“你也有耳闻了?”

“呵……”我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寒意,“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还是那句话,谁想走,咱们夹道欢送。这一次,倒还要多谢林海生帮了这个忙,替我们把那些不能同甘共苦的人提前筛选过滤掉了。”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你待周正不薄,没想到他竟恩将仇报,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我闻言,反倒轻笑出声:“舒生、书生……你说林海生在起这个名字时,难道没察觉到其中的谐音吗?典型的书生之见。自古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如果他老老实守着河海资本做局,胜负还真不好说;可他偏偏太高看自己,非要亲自下场搞实体工厂,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见她神色稍缓,我知道,比起那个注定要败的对手,眼下真正让她焦虑的,是周正走后留下的烂摊子。她眉头微蹙,切入正题:“那宇衡基金现在群龙无首,谁来接手?”

我略一沉吟,目光直视着她:“关键时刻当用关键之人,还是你来接吧。”

“不行不行!”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我自己几斤几两还能不知道?投行的业务我不熟,真怕耽误了事,你还是另选贤能吧。”

看着她诚恳的眼神,我知道她绝非假意推脱,便顺势问道:“那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馨馨姐怎么样?”

我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城市银行。”

这话一出,她顿时急了,满脸不解地反问:“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城市银行既然已经上市,你的股份正好趁机抛售套现,馨馨姐也能顺理成章地撤出来。现在正是咱们用钱用人的生死关头,这种一举两得的事,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我看着她,语气放缓却又不容置疑:“你不懂。她必须留在城市银行,我受人之托,里面牵扯太多,我必须留一双眼睛在里面盯着。”

听到这话,她猛地一跺脚,显然是对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恼火了。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失望:“不就是文临川那件事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馨馨姐早就跟我交底了!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代人怎么就非得在这种灰色地带游走、试探底线呢?就不能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地做点正经生意吗?”

我嫌她想法太过天真,便摆摆手打断了她:“这件事咱俩就别争了。你妈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种大事,还是得先征求她的意见。”

她见我搬出林蕈来压她,顿时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妈对你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我耸了耸肩,索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懒得再跟她费口舌。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些,试探着问:“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在玩‘特洛伊木马’的计谋?”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暗自赞叹这丫头的洞察力确实不一般。但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了。”

她冷哼了一声,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别以为我看不明白。以我对周正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肯定是密谋好了让他打入敌人内部,想借他的手从内部瓦解林海生那帮人。但你太小看他们了,你能想到这一层,他们难道就不会起疑心?”

她这话一针见血,恰恰戳中了我目前最担心的问题。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顺势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话一出,便等同于默认了我派周正去河海资本的真实目的。

她略一思忖,眼神变得非常犀利:“以我的分析,你是想让周正借着在河海资本的身份做掩护,暗中大量吃进你在城市银行的股份。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你可以顺利将手里的股份出清套现;二来,又能大量挤占河海资本的资金流,让他们抽不出手来全力押注‘舒生生物’。我说得对吗?”

我看着她,心中一惊。了不得,这丫头竟然把我所有的底牌和动机,全都猜得一清二楚。

“我问的是,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林海生和李舒窈彻底相信,周正是真心投诚,而不是在配合我演双簧?”我紧盯着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瑜打黄盖,演一出苦肉计呗。以李舒窈对你的了解,还有她对周正的防备,她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周正会背叛你,除非……”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等着看我作何反应。

“除非……”我顺着她的话头往下猜,“我们在内部制造一场激烈的斗争,让周正真切地感受到被排挤、被打压。而我这个当老板的,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全力支持他,让他彻底陷入孤立无援、心灰意冷的境地?”

“完全正确!”她打了个响指,满脸得意,“觉得这一计怎么样?”

“计是好计,但火候还不够,还得再加一把猛火。”我语气变得深沉。

她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你是说……让周正主动交出‘投名状’?”

我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投名状?”她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思,片刻后猛地抬起头,“你该不会是想让周正把宇衡基金的投资布局和投资策略,全盘端给他们吧?”

我点了点头,坦然道:“正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不就等于把底牌全亮给他们看了吗?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我摇了摇头:“不怕。这些东西都是动态的,随时可以调整,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核心价值。我借这个机会,正好可以麻痹他们,让他们产生一种‘已经彻底看穿我们’的错觉。而我们,则可以借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她依旧觉得不够稳妥,继续追问道:“就算你的盘算都能实现,可你想过没有,城市银行是在h股上市的。周正就算做手脚,也只能走港股通,那都是有额度限制的。战线拉得太长,太容易暴露了。那么大的盘子,需要调动海量的资金,怎么可能不被察觉?”

“你的顾虑,我自然考虑过。”我看着她,耐心地解释道,“我并没有指望河海资本能吃下我在城市银行的所有股票。我的目的,只是想借他们的手,把股价推高。只要他们一进场,我在场内顺势把股票出清套现就行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错愕地脱口而出:“操纵股价?!”

“操纵?这怎么能叫操纵?”我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反问,“河海资本手里原本没有城市银行的股票,他们只是在市场上正常吃进筹码,这算得上操纵吗?宇衡基金手里确实有股票,但我们并没有通过大量买进来拉高股价,这又算得上操纵吗?更何况,这两家公司在明面上不仅没有任何关联,甚至还处于对立竞争的状态。这怎么能扣上操纵的帽子?”

面对我滴水不漏的反问,她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但顾虑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她微微蹙起眉头,轻声说道:“你这种手法确实巧妙,一时半会儿谁也查不出破绽。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以后考虑问题,能不能多留几分底线思维?我……真的很担心你。”

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底化不开的忧虑,我知道,她是真的在为我捏一把汗。那一刻,我心头一暖。

其实,周正这枚棋子最终能发挥出奇效,多少还带点机缘巧合。一场突如其来的世纪疫情即将爆发,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让他得以在乱局中成功完成使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忙碌中,我迎来了2020年。

意料之中的省领导变动终于尘埃落定。谷明姝接替宋一旻出任省委书记,齐勖楷也再进一步,正式履新省长。

新官上任三把火,齐勖楷甫一上任,便将工作重心牢牢锁定在了“生物医药走廊建设”这个核心大项目上。

他雷厉风行,上任仅一周时间,便亲自带队,组织省直各部门和省会城市党政班子成员深入一线调研。我和胡海洋则全程陪同左右,详细汇报走廊建设的最新推进情况。

调研刚一结束,齐勖楷又马不停蹄地亲自主持召开专题会议,召集相关部门一把手及企业负责人,专门研究加快走廊建设的落地措施。

会上,他脱稿讲话,围绕生物医药走廊建设的战略定位、创新驱动、产业集群、要素保障、生态环境、民生与安全六大维度展开论述。整篇讲话站位极高、逻辑严密且落点扎实,洋洋洒洒讲了近两个小时。更难得的是,他讲话风格诙谐幽默,时而妙语连珠,时而生动举例,将原本严肃的会议氛围烘托得十分轻松活跃。

我和王雁书坐在后排,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时低声交流着看法。

王雁书凑到我耳边,忍不住赞叹道:“我看你这个大舅哥天生就是当官的料,这讲话水平,啧啧,绝了。”

我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反驳:“谁是我大舅哥?可别瞎说,人家压根儿就没认这门亲戚。”

王雁书撇了撇嘴,憋着笑揶揄我:“行行行,不认就不认。不过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还得由你这位‘大舅哥’亲自出马才行。毕竟,这裙带关系,可比什么关系都好使。”

我和王雁书正低声互动,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主席台上的齐勖楷眼里。只见他忽然停下话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锁定了我,似笑非笑地喊道:“关宏军,在底下开什么小会呢?说来大家听听。”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瞬间让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我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颊烫得惊人,一时之间极为尴尬。

王雁书用手肘悄悄碰了我一下,用眼神示意我赶紧站起来答话。

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报告省长,您的讲话高屋建瓴,既有宏观的蓝图擘画,又有具体的落地举措。干货实在太多,我刚才光顾着记笔记消化了,正想和身边的同志再深入学习交流一下。”

齐勖楷面色轻松,转头笑着对身旁的常务副省长说:“看见没有?这个关宏军不但胆子大,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敲打与肯定:“经开区是生物医药走廊建设的主力军,工委和管委会前一段的工作很出色,值得表扬。但也不要居功自傲,你坐下吧。”

我刚如释重负地坐下,他又看向坐在前排的胡海洋,语重心长地说:“胡书记,管委会要大胆使用人才,但同时也要注意有些同志身上的缺点和毛病,必须严加约束。一支有铁的纪律的队伍,才是我们克服困难的关键因素。”

胡海洋立刻心领神会,马上站起来表态道:“请省长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指示严格落实下去。”

我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到此就算翻篇了。谁知会议刚一结束,齐勖楷的秘书便径直走到我身边,低声通知我:“关处长,省长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