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李建业更加努力。
别人一天学习几个小时，他也学习几个小时。
但他不是死读书。
他喜欢琢磨。
喜欢把书上的东西变成实际的东西。
家里的旧收音机坏了，他会研究。
自行车链条出了问题，他会研究。
水龙头漏水，他也会蹲在那里观察半天。
有时候许相容看见儿子又拆东西，忍不住皱眉。
“建业，你又拆什么呢？”
“没拆。”
“那你手里是什么？”
“零件。”
“零件哪来的？”
“旧东西上拆的。”
许相容哭笑不得。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坐着看书？”
李建业点头。
“可以。”
“那你坐着。”
“好。”
他坐下。
过了不到十分钟，又拿起了螺丝刀。
许相容：“……”
她最后也懒得管了。
反正这孩子不惹事，也不乱跑。
最多就是把家里的旧东西折腾得乱七八糟。
李向前倒是很支持。
在他看来，真正喜欢一样东西的人，才会愿意花时间研究。
他甚至专门给李建业腾出一张桌子。
以后所有机械零件都放在那里。
谁都不许动。
李建业对此特别高兴。
他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工作台”。
每天放学回家，他都会先跑过去看一眼。
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许相容喊吃饭，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的学习中一点点过去。
转眼几年过去。
李建业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渐渐长成了一个沉稳的少年。
他的成绩，也越来越惊人。
到了参加重要考试的时候，学校甚至专门找李向前谈了一次。
老师坐在李向前对面，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李同志，我跟您说句实话。”
“您说。”
“建业这个孩子，不能按照普通学生来培养。”
李向前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
“怎么说？”
“他的数学、物理，还有机械方面的知识，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
老师顿了顿。
“他甚至会问我们一些，我们都需要回去查资料的问题。”
李向前笑了笑。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折腾。”
“这不是折腾。”
老师摇摇头。
“这是天赋。”
“而且，是非常少见的天赋。”
李向前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
这些年，他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
“让他继续往上考。”
“越高越好。”
老师认真地说道。
“如果他愿意，可以尝试冲击最好的学校。”
李向前回到家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许相容先是愣了一下。
“建业真的这么厉害？”
“老师都这么说了。”
“那他能考上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相容看着李向前。
“你就这么有信心？”
李向前笑了。
“我对这个孩子有信心。”
坐在旁边的李建业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紧张。
因为他知道。
父亲对他的期望很高。
但他不想让父亲失望。
晚上，李向前走进他的房间。
看到儿子还在学习。
“建业。”
“爸。”
“别学太晚。”
“我知道。”
李向前坐下来。
“老师跟我说了。”
李建业抬起头。
“说什么？”
“说你可以试试更好的学校。”
李建业沉默。
“爸，我想学机械。”
“我知道。”
“我想去最好的机械系。”
“那就去。”
李建业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真的？”
“当然。”
李向前笑着说道。
“你喜欢什么，就去学什么。”
“至于能不能考上……”
李向前停顿了一下。
“尽力就好。”
李建业却摇头。
“不。”
“什么？”
“我想考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可眼神非常坚定。
李向前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好。”
“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去。”
“嗯。”
从那天开始，李建业的学习更加刻苦。
他不再满足于学校里的课程。
开始自己找更深的资料。
数学、物理、机械基础、制图……
一门一门往下啃。
遇到不会的，他就记下来。
第二天继续研究。
有时候一道题，他会在草稿纸上写十几种方法。
许相容看着儿子每天熬到很晚，心疼得不得了。
“建业，别把自己累坏了。”
“妈，我不累。”
“眼睛都红了，还说不累。”
李建业笑了笑。
“快了。”
“什么快了？”
“快考完了。”
许相容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孩子。”
嘴上责怪。
心里却满是骄傲。
李向前也没有闲着。
他专门给李建业准备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甚至把家里几个小的都交代了一遍。
“你们三哥学习的时候，谁都不许去闹。”
李念祖第一个点头。
“知道。”
李念茹也说道：“放心吧，爸，我看着他们。”
几个小家伙纷纷答应。
一时间，整个家里都像是在围着李建业的考试转。
终于。
考试那一天到了。
李建业早早起床。
许相容给他准备了饭。
两个鸡蛋。
一碗面。
还有一杯热水。
她一边把碗端到桌上，一边念叨。
“别紧张。”
“嗯。”
“题会做就做，不会做也别慌。”
“嗯。”
“检查仔细一点。”
“知道了，妈。”
“还有……”
许相容还想继续说。
李向前却笑着打断她。
“行了，相容，你都快把建业说成第一次上学的小孩子了。”
许相容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担心吗？”
李向前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去吧。”
“爸。”
“怎么？”
“我一定考好。”
“我信你。”
李建业点头。
拿起东西，走出了门。
那一天，整个院子里都知道李建业要参加考试。
不少邻居还专门出来送他。
“三小子，好好考啊！”
“建业，别紧张！”
“考个好成绩回来！”
李建业一个个打招呼。
“谢谢。”
“谢谢叔。”
“谢谢三大爷。”
阎埠贵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
“建业啊，你可是咱们院的读书种子。”
李建业有些不好意思。
“我尽力。”
“行！”
“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