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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1196章 大破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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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还在烧,直到没什么可烧的了。

西边五里长的防线变成了一条焦黑的伤疤,从张家山北麓一直延伸到衡阳城西南。

战壕塌了,据点没了,弹药箱烧成了灰,尸体烧成了炭。

浓烟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盖在整片大地上,风吹不散。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

镜片还是雾蒙蒙的,硝烟的痕迹擦不掉,但他不需要看清每一个细节了,他只需要看清一件事,鬼子在跑。

不是撤退,是溃逃。

没有队形,没有指挥,没有旗帜。

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从焦土上爬起来,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裤子都没穿,有的拄着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北跑。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收容,没有人喊“停下”。

他们在跑,因为身后的人在追。

追他们的是方先觉的第十军。

三千能战的守军,从城墙各个缺口涌出去,像决堤的洪水,漫过护城河,漫过那片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空地,漫过鬼子连夜挖通的堑壕,漫过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

他们没有喊“冲”,没有喊“杀”,只是沉默地往前跑。

不是不想喊,是没有力气喊了。

守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等援军,每天都在盼天亮。

现在天亮了,援军没来,但鬼子跑了。

够了。

王小虎扛着那截从九二式上拆下来的枪管跟在队伍里。

枪管裹着布,背在背上,他没舍得扔。

他跑得不快,但一步都没落下。

李妞跟在他旁边,双鞭缠在腰间,手里拎着一条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子弹带,沉甸甸的,她跑起来的时候子弹在皮带里叮当响。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弓弦上还挂着昨晚没烧完的棉絮,黑乎乎的,她没来得及擦。

马小健走在最后,青虹剑出鞘半尺,剑身在晨光里反着冷光,眼睛扫着两侧的山林,怕有伏兵。

没有伏兵。

鬼子已经没有伏兵了。

他们的有生力量在那片火海里烧尽了。

十万大军,一个多月,死在这里。

不是被打死的,是被耗死的。

金汁耗他们的耐心,巴豆耗他们的体力,冰雾耗他们的士气,檑木耗他们的兵力,最后那把火,把他们最后一点“还能打”的念头烧没了。

石云天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方先觉站在城门洞里。

他没有出去,站在门洞里面,望着那些涌出去的身影。

他的第十军,一万七千人,现在能战的不够三千。

三千人追一万人,追的不是兵,是溃散的魂魄。

方先觉看见了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已经说过“谢了”,不需要再说第二次。

石云天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城门外面,站在护城河桥头,往北边望了一眼。

鬼子的溃兵已经跑远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背影,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北边的天际线上,浓烟还没散,分不清是火烧的还是天就是那个颜色。

“云天哥,追不追?”王小虎跑回来,喘着粗气。

“追。”石云天说,“追到他们没有力气跑为止。”

他们追出了三十里。

不是石云天要追,是守军要追。

憋屈了一个多月,挨了无数炮,死了无数人,现在鬼子跑了,谁拦得住?

跟疯狗似的,那真是死命的追啊!

三千人追着一万人,追到太阳偏西,追到前面的人跑不动了,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追到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印,一步都不敢停。

停下来的都死了。

不是守军杀的,是后面的人踩过去的。

石云天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后一张。

那张画着鬼子包围圈的图,现在用不上了。

包围圈已经不存在了。

西边的口子撕开了,不是撕开,是炸开了。

鬼子的十万大军,在这道口子里烧成了灰。

他把图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回城。”

傍晚的时候,消息传到了薛岳的指挥部。

不是电报,是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衡阳……衡阳解围了!鬼子溃退了!第十军追出去了!”

薛岳握着听筒,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问“怎么解的”,只问了一句:“方先觉还在吗?”

那头说:“在。”

“那就好。”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南边的方向。

衡阳在南边,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城守住了。

他想起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

几个从北边来的少年,背着刀,扛着剑,拉着弓,拎着鞭。

方先觉在电报里提过他们,说“非我部所属,然其力可敌一旅”。

薛岳当时没在意,以为不过是方先觉夸大其词。

现在他信了。

不是信了“力可敌一旅”,是信了“有些人,不在编制里,但能改变战局”。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电报稿上写了几行字,写到一半又划掉了,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些事,不需要写下来,记在心里就够了。

与此同时,东京。

东条英机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份从中国战场发来的电报,指节发白。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衡阳攻略失败,第十一军损失惨重,攻势停滞。”

他攥着那张纸,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来。

窗外,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和衡阳的天空没什么两样。

他不知道衡阳在哪里,但他知道,衡阳这两个字,会跟着他一辈子。

东条内阁,在衡阳战败的消息传回日本后,倒台了。

不是因为他打了败仗,是因为他骗了天皇。

历史上是这时候,这次也是。

他说“一个月拿下衡阳”,一个月过去了,衡阳还在中国人手里。

他说“支那不堪一击”,十万人打一万七,打了四十多天,打输了。

他说“大东亚共荣”,共荣到了最后,连自己的椅子都坐不住了。

石云天不知道这些。

他站在衡阳城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

天黑透了,远处的天边还有一抹暗红色,分不清是晚霞还是余烬。

王小虎蹲在他脚边,抱着那截枪管,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

小黑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马小健依旧靠在垛口上。

宋春琳在擦弓弦,李妞在数子弹。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第一张。

那是他刚到冷水滩时画的第一张图,桥的剖面,钢梁的每一根斜撑都标了序号。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到最后一张,那张画着鬼子包围圈的图,已经被火烤得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