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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1318章 赤枫山的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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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平坡的枪声停下来之后,石云天没有立刻回村,他蹲在坡顶的碎石堆旁边,把汉环刀横在膝盖上,看着河沟方向那十几具倒伏的灰黄色身影被晨光慢慢照亮。

林驰叶从坡下走上来,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步枪靠在石头上:“退了,退到杨树林后面去了,没再往西走。”

石云天点了点头:“伤怎么样?”

“周棣擦破了肩膀,刘克之的旧伤又崩开了,但还能走。”林驰叶顿了顿,“冲田那边也没追。”

“他不会追。”石云天说,“他这次不是来打的,是来探路的。”

林驰叶看着他:“打完了才知道是探的?”

“打之前就知道了。”石云天站起来,把汉环刀背好,“但知道归知道,该拦还是得拦。”

他沿着山坡往村子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远远看见石怀远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像是在等他回来。

石云天走近了才发现,石怀远不是一个人在等他,他脚边蹲着一条狗,不是小黑,是另一条,灰白色的,瘦长,耳朵尖,蹲在石怀远脚边,眼睛亮亮的,不像土狗,更像一只养熟了的猎犬。

石云天停下来看了它一眼:“哪来的?”

石怀远蹲下来摸了摸狗的脑袋:“刚才从后山跑下来的,腿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有记号,是送信用的。”

石云天蹲下来,看了看狗腿上的布条,已经磨得发毛了,边角沾着泥,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冲田有变,今夜突袭,千万小心。”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石云天把布条解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站起来,望向赤枫山的方向。

“布条上写的什么?”石怀远问。

石云天把布条递给他,石怀远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也皱起眉头:“这字迹,像是临时写的,笔划很急,连墨水都没干透就被缠上去了。”

“送信的人还在山上。”石云天说,“狗下来了,人没下来。”

石怀远抬起头,也望向赤枫山的方向:“你是说,那人可能……出事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把汉环刀从背上解下来重新系紧,又把机关扇从腰间抽出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往村子后山的方向走去。

石怀远跟在他身后:“你一个人去?”

“你先去跟营长说一声。”石云天没有回头,“让周棣他们把伤员安置好,把夜视仪从磨坊搬到地道里去,矿车上的油布盖严实了,我回来之前,村里不要生火。”

石怀远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石云天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那条通往山后的小路上,然后把那条灰白色的狗带回院子里拴好,转身往营部走去。

后山的路上,积雪正在融化,踩上去湿漉漉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泥水渗进鞋底的缝隙里。

石云天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山路往上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出现在山路拐角处。

树干被劈开了一道深沟,露出暗黄色的木质,像一道竖着的伤口。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松树根部堆积的枯叶和碎枝,露出一小截灰褐色的布料,是粗布,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印迹,已经干了,但颜色很深,不是泥。

石云天把布条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田”字,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很浅,但还能辨认。

他把布条收进怀里,站起来,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上挂着融雪水珠,裤腿很快被浸湿了,冰凉地贴着腿。

走了不到一里,山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大片被灌木和荆棘覆盖的陡坡,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铺满了碎石和枯枝,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但石云天看见了沟底的痕迹——不是脚印,是一个人摔下去的时候,在碎石上留下的擦痕。

他沿着沟底走了一段,在一处被乱石堵住的沟段停下来,蹲下来,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个被岩石和树根覆盖的浅洞,洞口被枯藤和落叶遮挡了大半,如果不是走到跟前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

他侧身挤进洞口,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但光线很暗,只有从石头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光斑。

石云天蹲下来,等到眼睛适应了洞内的光线之后,才看见角落里蜷着一个人,灰布衣服,靠在洞壁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石云天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还有气,很轻,但还在。

那人听见动静,动了一下,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看见石云天之后,瞳孔聚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是……”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石云天?”

“我是。”石云天蹲在他面前,“你是送信的人?”

那年轻人靠着洞壁,微微喘息,好一会儿才稳住声调:“我是旧粮仓那边的……我哥在外面送了鸽子回来,说信送到了,但他自己回不来了……冲田查到了内线,昨晚抓了好几个人……我逃出来了,跑了半宿,跑到赤枫山就撑不住了……狗还在吗?”

“在。”石云天说,“在村里,好好的,腿上缠着布条,我们看到了。”

年轻人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些,闭上眼睛,又睁开:“冲田提前动手了……就在今晚,他要打你们,他说,不能再等了,他怕你们趁他还没准备好,先把他的工兵队端了。”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田杰。”年轻人说,“我哥叫田浩。”

石云天点了点头,把水壶解下来,递过去:“喝一口。”

田杰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递回来,手还在抖。

石云天把水壶收好,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山下看了一眼。

村庄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了,烟囱没有冒烟,院子里没有亮灯。

他转回身,蹲在田杰面前:“今晚,你得跟我们走,不能留在这里了。”

田杰抬头看着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能不能走”,他撑着洞壁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站直了之后,比坐着的他高出了大半个头。

“能走。”他说。

石云天把他扶出洞口,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草之间,尽量不让脚下的声音传到远处。

田杰跟在他身后,步子还有些踉跄,但没有停下来。

暮色从山脊线那边漫过来,把整片赤枫山染成暗红色,像是有人把一整桶深色的染料泼在了山坡上。

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吹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