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但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大家都是借调来的，那时他也刚来机械厂没几天。
能做得一点都没破绽，让人还查不到，应该不太可能是他。”江宁说。
苏向东听完，没有急着接话，嚼了几下嘴里的巧克力，神情一贯的沉稳：“既然他说有人证，这事就交给我。
要是时间和人都对得上，那就确实不是他。可能……可能真的不是他，王志明没这个胆子。”
林有杰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伸手挠了一下后脑勺：“向东说的没错，平日里我跟王志明接触得还算多。
他就是嘴碎、爱酸人，心里不平衡了，就喜欢在背后说点闲话，但真去设套坑人……他没这个脑子！”
他的眉头皱起，过了几秒，忽然抬眼看向江宁：“你两说……会不会是周工？”
这话一说出口，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拍了下桌子：“周工他们这些老研究员跟厂里都打了几十年交道了。
各个车间、厂里的情况那是熟得很。而且你仔细想想，周工那人平时在项目组里，看着笑眯眯的，谁跟他说话都和气。
可昨天开会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急？急着把你压下去，一副生怕你做成了的样子。”
三人都觉得这事，周工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但要去查，是不是他做的这件事，难度系数明显过大。
而且都多久的事了，又去翻旧账，也没什么意义……但难保以后，这人不会再出手。
江宁皱着眉头，脑子里把项目组的，一个一个过了一遍，赵继红、程思华也是一样，那时对机械厂还不熟。
剩下的就是两个老工人和五位老研究员了……这里面王工、刘姐和周工，都有可能。
他琢磨了一下，应该是那时候他刚进组，就连着提了几个让项目组眼前一亮的东西。
在研究所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人打破那种微妙的平衡。
可是去查这些研究员，自己也没时间啊。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那个人现在还藏在暗处，不查就是继续放纵，指不定哪天又被坑了。
上次是透消息让工人刁难他，下次呢？趁着实验关键节点再搞一次，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突然想起之前沈越跟他提过，安排了三个人在车间里当临时工，让他们私下了解一下这几位研究员以前的“一些事”。
也算是有备无患。
正想着，苏向东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不等他开口，就说道：“实验室这边，你放心好了，我会盯好。
以后只要有人在实验室里，你和我之间得有一个人在，得防着万一有人趁空档进来动手脚。”
“谢了！”
“说这话就客气了！”
晚上九点，江宁就提前散了，回到院子的时候，立夏和沈文龙那屋的灯都是亮的，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屋里，沈越、杨立春他们都在，四人正围坐在炕上，炕桌上摊着几本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还有几张展开的图。
听到动静，沈越立马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亮了一下，整张英俊的脸都柔和了几分，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
他把手里那根烟按灭，声音带着点低沉的笑意：“回来了？”微侧了下头，示意他坐过去。
“嗯。”江宁眉眼也跟着弯了下，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没过去沈越那，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宁哥！”其他几人也打了声招呼。
立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哥，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刘工提前放你了？”
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因为之前江宁基本都是九点四十多才会到家，有时甚至更晚，今天足足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江宁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仰了仰脖子，眼睛微微眯着：“没有，是我提前结束。以后我们小组不用跟着项目组一起。”
以前他们都是同时两个项目一起进行，人员少，都是交叉重复用，就是他负责实验的事，还得做另外一组的活。
两边的会要开、两边的进度要跟。但现在他组里就苏向东、赵继红，还有一个新来的张立冬。
人不多，更没有老研究员掺和进来。所以昨天刘工干脆让他们四个，这段时间就专门负责化学镀镍磷这个实验。
不用再兼顾周工负责的齿轮箱组，相当于各自独立开。
沈越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旁边，双手环着胸，长腿微屈着，就靠在他的椅背旁边，整个人松散又存在感十足。
“那意思以后每天的安排，还有什么时候下班，都是你说了算？”他低头看着江宁，尾音微微往上挑着。
“差不多吧。”江宁抬眼看他，沈越那张英俊的脸因为逆光轮廓更加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光清楚地映在他的视线里。
他扬了扬嘴角，目光在沈越的脸上又停了一瞬，才移开，“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几分钟。”沈越又笑了一下，那张英俊的脸早就没了平日的冷冽，反而多了几分阳光。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给你带了烤鸡，还有大饭包，等着。”
“……嗯？”江宁惊喜地看着他的背影，昨天在食堂，他听一个女工眉飞色舞地说起家里做的饭包。
什么白菜叶子包着米饭，土豆、茄子，鸡蛋酱……简直香的不得了，咬一口满嘴都是酱香。
他就随口提了句，没想到这人竟然记下了。
几分钟后沈越拿着两个饭盒还有一个油纸包进来，掀开盖子和油纸包的一瞬间，浓郁的香气一下子涌出。
烧鸡的焦香混着辣椒的辛香，表皮被烤得微微发脆，被热气一烘，那股荤油的香味把整间屋子都填得满满的。
杨立春和沈文龙他们今晚吃的就是这个大饭包，这会儿还撑得要命，一个个都拒绝了。
“那你们弄着，我回屋换身衣服，等会再过来。”江宁说着拿起桌上那两只饭盒和油纸包，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