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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天王刀诀 > 第305章 信件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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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巷口,吹得破筐边那截布角轻轻晃动。龙吟风站在死巷尽头,手指还贴在墙根潮湿的痕迹上。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硬物——铜牌残片边缘锋利,摩挲时发出细微的刮响。诸葛雄靠在对面墙上,右腿微曲,呼吸轻而稳。

“这布角上的纹路,”龙吟风开口,声音压得低,“和我怀里这块残片对得上。”

诸葛雄没应声,只抬眼看了他一眼。两人在密室里装死逃出,命是捡回来的,可话不能乱说。运天宗已经开始查南疆毒伤的人,谁再提焚脉散,就是往刀口上撞。

龙吟风把铜牌收回内袋,从地上捡起那截断绳。绳子新得很,切口整齐,像是被人急着扯断的。他盯着看了几息,忽然道:“老乞丐给的地图,不是假的。”

诸葛雄这才动了动身子,“你信一个乞丐?”

“我不信他。”龙吟风把绳子塞进袖中,“但我信他不敢骗运天宗。”

巷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他们不能再等。

两人出了巷子,沿着屋檐走,避开主街巡夜的影子。城西越来越荒,墙倒屋塌,野草长到半人高。枯井就在一片废宅中间,井口被半块石板盖着,上面堆着枯枝败叶。

龙吟风蹲下身,拨开杂物。井沿有抓痕,新鲜的,五指扣进去的模样还在泥灰里留着印子。他抬头看向诸葛雄,“有人来过。”

诸葛雄点头,从腰间解下火折子,吹亮一角。昏黄的光扫过井壁,青苔湿滑,往下看黑不见底。

“我下去。”

“你腿不方便。”龙吟风接过火折子,“我在前。”

他先把火折子垂下去,确认没有毒气或机关,才抓住井壁凸起处,一点点往下挪。石头磨着手掌,凉气顺着裤管往上爬。井深约两丈,到底时脚踩进一层软泥,溅起轻微水声。

诸葛雄随后落下,背靠着井壁,耳朵朝上听着动静。井底不大,四周都是淤泥,中间有个微微隆起的土包。龙吟风用靴尖拨开泥,露出一块木盒的角。

盒子不大,四寸见方,通体刷过桐油,封口用蜡密封。他拿匕首撬开,里面是一层油纸,裹得严实。掀开后,一叠信件静静躺在里面。

诸葛雄凑近,火光照上去,纸页泛黄,字迹清晰。

“运天宗主亲启:北狄使团已于昨夜入关,密使尸身藏于东岭暗窟,三日后交接玄冥剑谱残页……”龙吟风低声念完一行,停住。

两人对视一眼。

“落款是谁?”诸葛雄问。

龙吟风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时瞳孔一缩。他伸手摸了摸信纸背面的印章印泥,干了,但颜色还深。

“皇城司统领,聂远之。”

诸葛雄眉头皱紧。“那个三年前暴毙的统领?”

“不是暴毙。”龙吟风声音沉下来,“是被灭口。”

他快速翻看其他信件,内容大致相同——运天宗与北狄勾结,截杀朝廷密使,伪造其死于山匪之手,再以尸体为筹码换取武学秘典。其中一封提到“朱雀纹匕首为信物,持者即为联络人”,另一封则写明“独眼刀客已安插于散人群体,专司监视”。

“独眼刀客?”诸葛雄眼神一冷,“就是茶摊上那个?”

龙吟风没答。他正盯着一封信末附的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有江湖人,也有官府小吏。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老乞丐,原名陈七,曾为皇城司暗桩,现潜伏东区,听令行事。”

火光晃了一下。

诸葛雄猛地抬头,耳廓一动。

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接着是脚步,缓慢、沉重,踩在井口边缘的瓦砾上。那人没说话,只是站着,影子投下来,遮住了半边井口。

龙吟风迅速合上木盒,熄灭火折。黑暗瞬间吞没井底。他把信件全塞进怀里,贴着胸口压紧。衣料摩擦皮肤,纸张窸窣作响。

诸葛雄一步跨到井口正下方,拔剑出鞘,动作轻得几乎没声。他仰头望着上方,身体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井口的人影蹲了下来。

月光从石板缝隙照进来一点,映出一只粗壮的手,按在井沿上。接着是脸——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在暗处发亮,像兽类盯猎物时的眼神。

“空盒子?”独眼刀客开口,嗓音沙哑,“你们倒是快。”

龙吟风贴着井壁站着,没动。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信纸硌着胸口,每一下心跳都让那叠东西更扎人一分。

“运天宗悬赏五百两。”独眼刀客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谈一笔买卖,“要活的带信人。”

诸葛雄横剑挡在井口,低喝:“退后。”

“我没动手。”独眼刀客坐在井沿上,一条腿垂下来,晃着,“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拿到这盒子的?”

“你不该来。”龙吟风终于开口。

“我当然该来。”他冷笑一声,“地图是我让老乞丐送的,盒子也是我放的。你们以为这是线索?这是鱼饵。”

井底沉默了一瞬。

“那你现在知道了。”龙吟风慢慢靠向井壁角落,“我们拿了信。”

“可你们不知道信是谁写的。”独眼刀客缓缓抽出腰间的宽刃刀,搁在膝上,“也不是所有信都能拿。”

他俯身向下看,那只独眼在暗处反着光,“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这井太深,摔死两个散人,没人会查。”

诸葛雄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你是运天宗的人?”他问。

“我不是。”独眼刀客摇头,“我是冲着五百两来的。”

“你不像是为了钱杀人的人。”龙吟风靠着墙,慢慢站直,“你在茶摊上说过,最近死了不少散人。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记得又如何?”他声音低了几分,“死人换不来银子。”

“但你能活着。”龙吟风往前半步,“你现在动手,运天宗不会认你功劳。你只是个刀客,不是执事。你卖命二十年,还是蹲在角落擦刀。”

井口的人影僵了一下。

“闭嘴。”他低声说。

“你不恨他们?”龙吟风又问,“那些被杀的散人,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以为混口饭吃就行?”

“我说了,闭嘴!”

独眼刀客突然扬手,一道寒光飞下。诸葛雄侧身一避,刀刃擦着他肩头钉进井壁,发出闷响。

“我不想多问。”他盯着井底,“把信给我。我不杀你们。”

诸葛雄没退,反而向前一步,剑尖朝上,“你试试。”

龙吟风却抬手拦住他。他盯着井口那张脸,忽然道:“你左眼怎么瞎的?”

独眼刀客一顿。

“你说散人接连被杀,可你没说是谁杀的。”龙吟风声音平稳,“你只说‘听说’。你根本不在现场。你躲起来了,因为你也怕死。”

“你懂什么!”他咆哮一声,抓起另一把刀,“三年前我就该死在东岭!他们烧了我的寨子,杀了我兄弟,就因为我多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我逃了十几年,现在让我再回去送信?做梦!”

他喘着粗气,刀尖指着井底,“现在轮到你们选了——信,还是命?”

龙吟风没答。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叠信纸。指尖划过纸角,感受到那一道道墨迹的凹凸。

然后他抽出手,空着。

“信不在我们身上。”他说。

诸葛雄侧目看他。

“我们早分开了。”龙吟风盯着井口,“一半在老乞丐那儿,一半在东区另一个地方。你要,去找他。”

“你撒谎。”独眼刀客冷笑。

“你可以杀了我们。”龙吟风靠在井壁上,“然后自己去翻整座城的暗巷。等你找到,朝廷早就收到消息了。”

井口的人影静了片刻。

风从井口吹下来,带着外面荒地的土腥味。远处有狗叫,一声,又一声。

独眼刀客缓缓收回刀,站起身。

“你们走不出三里。”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废墟中。

井底恢复安静。

诸葛雄收剑入鞘,转头看向龙吟风,“信真分开了?”

龙吟风摇头。

“那句话是真是假?”

“一半真。”他从怀里抽出信件,递过去,“我写了两份副本。一份留在巷子里的破筐底下,用油布包着。”

诸葛雄接过,迅速翻了一遍,“你还留了后手。”

“我不信任何人。”龙吟风拍掉身上的泥,“包括你。”

他抬头看向井口,月亮已经偏西,光斜照进来,落在那块空木盒上。

诸葛雄把信重新包好,塞进内袋,“接下来怎么办?”

“等。”龙吟风靠在井壁上,闭眼休息,“等有人去挖那个破筐。等运天宗发现信真的流出去了。等他们乱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不是猎物了。”他睁开眼,“是搅局的人。”

井外风声渐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龙吟风站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铜牌残片的刮痕,火辣辣地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井底的木盒,转身走向井壁的攀爬点。

诸葛雄跟在后面,一手按剑,抬头望着井口那片逐渐变亮的天空。

龙吟风伸出一只手,搭上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