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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天王刀诀 > 第320章 身份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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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道上,硝烟还未散尽。药庐前的地砖裂开数道缝隙,瓦片零落,断梁横斜。龙吟风站在门前石阶上,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右脸一道新鲜血痕从颧骨划到下颌,皮肉翻开,血珠凝在下巴尖,一颤一颤地晃。

运天宗主的手指扣住面具边缘,咔的一声轻响,裂缝蔓延。他五指一收,整张人皮面具被撕下,随手扔在地上。那张脸露了出来——年轻,却布满疤痕,左颊纵横交错,像是被火燎过又愈合多年。嘴唇紧抿,下颚咬得发青。右眼尾一颗朱砂痣,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龙吟风瞳孔猛地一缩,喉咙动了一下:“……聂影?你还活着?”

那人没应。他右手一抖,双面刃自袖中滑出,寒光一闪,直扑高台上的云岫。云岫靠在倾倒的药鼎旁,手中铁签未放,见刃光袭来,抬手欲挡,可力竭身软,动作迟缓半拍。

剑影横切而来,撞上刃锋。龙吟风拖剑疾掠,剑脊硬生生格住攻势,金属相击发出刺耳声响。但他左臂旧伤崩裂,力道不稳,双面刃偏转一线,刃尖擦过他右脸,血线立刻涌出,比先前更深更长。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靴跟磕在台阶边缘,才没坐倒。

诸葛雄蹲在东侧废墟边缘,半截机关弩握在手里。他没动,目光死死盯着聂影的手腕——那里有道旧疤,横贯筋络,是十年前工部案卷里记过的刀伤。那时他还只是个抄录匠,却记得那夜刑房上报:运天宗少主聂影,拒捕时被禁军斩伤右腕,当场毙命。

可眼前这人,分明还站着。

“你爹被司徒家所杀。”聂影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铁锈堆里捞出来的,“二十年前,他们说他是叛贼,可没人告诉我,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娘吊死在家庙梁上,尸首三天没人敢收。如今我要用整个江湖陪葬。”

他说完,掌中双面刃一转,刃口朝上,指向三人。

云岫扶着药鼎站直了些,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滑进衣领。他盯着聂影,忽然冷笑:“你爹是自食恶果!他给北狄卖命,私通边关守将,泄露布防图。司徒家主亲自带人围剿,他在逃亡途中被自己人灭口——你以为你是孤儿?你是叛贼之后!”

空气骤然一滞。

聂影举刃欲刺的动作顿住了。他手臂微颤,眼神剧烈波动,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他盯着云岫,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龙吟风抓住这一瞬。

他咬牙挺身,左臂剧痛如裂,但他不管。他脚下一蹬,碎石飞溅,长剑贴地疾扫,借冲势跃前一步,剑尖直挑对方面门。聂影本能后仰,可反应慢了半拍。剑锋勾住脸上残余的面具碎片,向上一挑——

啪!

碎片飞旋而出,落在焦土之上。聂影踉跄后退一步,站定,脸上再无遮掩。整张脸暴露在晨光下,疤痕、怒容、眼底翻涌的恨意,全都清清楚楚。

龙吟风持剑而立,剑尖微垂,指向地面。他喘着粗气,右脸血痕还在渗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没去擦,只盯着聂影。

“你说你要毁掉江湖?”他声音低,但字字清晰,“那你先告诉我,当年是谁把你从乱葬岗背出来,送去西域学武?是谁每年清明,在你父母坟前摆一碗酒、一炷香?”

聂影眼神一震。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声音发紧。

“胡说?”龙吟风冷笑,“你手腕这道疤,是十年前工部刑房留下的。可你根本没死。你失踪那年,有人拿你的名帖去换通关文牒,走的是西南驿道。后来你在西域出现,拜入鬼刃门下——可你知道吗?那封推荐信,是司徒家暗中递出去的。”

聂影呼吸重了几分。

“他们以为你死了,还给你立了衣冠冢。”龙吟风继续说,“你父亲犯事,你不该受牵连。可你回来不是为了查真相,而是为了报复一个早就想保全你的人。”

“闭嘴!”聂影低吼,双面刃猛然前指。

“我不该活?”他声音嘶哑,“我娘上吊那天,司徒家的人就在门外喝酒庆功!我爹的头挂在城门口三天,狗都啃烂了!你说他们想保全我?谁看见了?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云岫靠着药鼎,冷冷道:“那你现在呢?带着一群无知弟子往毒雾里冲,让他们替你送死?就为了证明你比你爹更狠?”

“他们心甘情愿!”聂影怒视,“这江湖本就是吃人的地方!我不过是让它早点崩塌!”

诸葛雄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你攻山之前,知不知道雪娥已经背叛北狄?她传给你的密报是假的。你这一战,打错了人。”

聂影一愣。

“你说什么?”

“雪娥五日前就烧了联络符鸢。”诸葛雄低头看着手中炭条记录,“她在醉仙楼顶阁留了话——‘宁负狼印,不负人心’。你收到的情报,是北狄大将军伪造的。”

聂影握刃的手微微发抖。

“不可能……她怎么会……”

“因为她见过你。”诸葛雄抬头,“三年前,你在西境潜伏,受伤昏迷,是她把你藏在舞坊地窖,换了三回药。你醒来第一句话是‘别告诉别人我活着’。她照做了——可你从未认出她。”

沉默。

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

龙吟风缓缓抬起剑,剑尖仍指着聂影,但语气变了:“你现在可以走。带着剩下的人退下。药庐不会追杀你。”

“但我不会放你再动江湖一人。”他补充。

聂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面刃,又抬头看三人——龙吟风满脸血污却眼神坚定,诸葛雄握着残破弩机不肯松手,云岫靠在药鼎旁,手指仍掐着针诀。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你们觉得,揭穿我就够了?”他慢慢抬手,将双面刃横于胸前,“我今日来,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直扑龙吟风。

龙吟风挥剑迎上,两兵相交,火星四溅。这一次,聂影的攻势更猛,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龙吟风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只能以右臂支撑,步步后退。剑刃碰撞声在废墟间回荡,震得瓦砾簌簌掉落。

诸葛雄试图上前,却被一块断梁挡住去路。他急得额头冒汗,伸手在背囊里摸索,却发现火油弹早已耗尽。

云岫想施针,可体内真气枯竭,连抬手都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门前交手,剑光与刃影交织,血花不断迸出——有龙吟风的,也有聂影的。

第三回合,聂影虚晃一招,实则脚下突进,一脚踹在龙吟风左膝外侧。龙吟风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剑尖插进地缝才没倒下。聂影举刃劈下,直取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龙吟风侧身滚避,剑柄扫向对方小腿。聂影收势不及,被扫中脚踝,身形一歪。龙吟风趁机翻身站起,反手一剑,剑脊拍在聂影肩头,将其逼退两步。

两人再度对峙,喘息如牛。

“你赢不了。”龙吟风说。

“你也杀不了我。”聂影冷笑。

就在这时,山腰传来一阵异动。不是马蹄,也不是脚步,而是一种沉闷的震动,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地面微微发颤,药鼎残片轻轻跳动。

三人同时一惊。

诸葛雄猛地扭头看向山道:“不对……这不是运天宗的队伍。”

云岫脸色骤变:“地下……有东西。”

聂影也停下动作,皱眉望向脚下。

震动越来越强。忽然,药庐正门前的地砖轰然炸开,泥土飞溅,一道黑影自地下冲出——

那是一具尸体。

浑身漆黑,皮肤干枯如焦炭,双眼空洞,嘴角咧开,像是死前极度痛苦。它双手紧扣胸口,指甲深陷皮肉,身上穿着运天宗弟子服饰,但已被血浸透。

尸体落地,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接连七具,从不同方位破土而出,全都穿着运天宗黑袍,全都面目扭曲,死状诡异。

龙吟风盯着那些尸体,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些……是刚才冲阵中毒倒下的弟子。”

“但他们不该死这么快。”诸葛雄声音发紧,“毒雾只会让人昏厥,不会致命。”

云岫蹲下身,用铁签拨开一具尸体的衣领。只见其脖颈处有一道细小红痕,像是被针扎过。他脸色一沉:“紫血。”

“什么紫血?”龙吟风问。

“一种秘毒。”云岫低声,“见血封喉,七窍流黑,死后肌肤发紫。但它不在中原流传……只有北狄死士营才用。”

空气凝固了。

三人同时看向聂影。

聂影也愣住了。他盯着那些尸体,嘴唇微微发抖。

“不可能……我带来的都是心腹……没人会……”

“有人在灭口。”龙吟风缓缓道,“你攻山的消息,根本不是你自己决定的。”

聂影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未熄,却已多了一丝惊疑。

风刮过废墟,吹起焦灰,像一场黑色的雪。八具尸体静静躺在药庐门前,无声诉说着某种背叛。

龙吟风站在原地,剑尖拄地。他的脸还在流血,左臂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觉。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