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一行人退了房,继续出发。
陈阳开着车,江宁儿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本在服务区买的旅游手册,翻到彩云省那一页,看得入神。
“你看,这里有洱海,还有玉龙雪山。”她把手册举到陈阳面前。
陈阳瞄了一眼,“嗯,都去。”
“真的?”
“真的。”
江宁儿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继续翻手册。
陈阳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的路上空空荡荡,那辆黑色SUV没有跟上来。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翘。
既然找不到对方,那就只能等鱼儿自己上钩了。
至于什么时候上钩,陈阳是不在乎的,反正不耽误自己的药王谷之行就没事。
……
车队继续向西行驶,窗外的风景越来越壮丽。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像是给青山披了一层薄纱。
公路在山谷间蜿蜒穿行,偶尔经过一座桥,桥下是奔腾的江水,水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这也太美了。”
“是啊……”
江宁儿整个人都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就连江雪儿也是如此。
下午三点多,陈阳发现前方的路况有些不对。
高速公路的匝道口设了一个临时检查站,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横在路中间,只留了一个窄窄的通道。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路边,正在拦车检查。
陈阳放慢车速,心眼无声地扫了过去。
那几个人虽然穿着警服,但身上的气息不对——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是练过武的人。
而且每个人的腰带下面都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从轮廓看,不像是枪,更像是短刀之类的冷兵器。
陈阳没有减速,而是打了转向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路。
白逸尘在后面车里通过对讲机问:“阳哥,怎么拐了?”
“前面的检查站有问题。”
白逸尘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跟了上来。
岔路是一条老旧的省道,路面不太平整,两边的山也越来越近。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路中间倒着一棵大树。
树干很粗,横亘在路面上,两边的树丛太密,车子根本绕不过去。
陈阳停下车,正要下去看看,四周的松林里突然有了动静。
十几个人从树后、草丛里钻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迷彩服,有夹克,还有两个穿着花衬衫,像是刚从度假村跑出来的。
但是,他们的动作很利落,脚步很轻,围上来的时候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穿着深绿色的迷彩服,扎着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她指尖翻飞,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走到车前,弯下腰,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陈阳,嘴角弯了弯。
“陈先生,可算等到你了。”
陈阳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女人。
“烟罗门的?”
女人没有否认,把蝴蝶刀收进口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听说临江那帮废物栽在你手里,所以我特意来看看,能把临江堂口一锅端了的人长什么样。”
陈阳笑了笑,“看完了?”
“看完了。”
女人也笑了笑,“比照片上年轻。”
陈阳懒得跟她绕圈子,“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领赏的?”
女人摇了摇头,“都不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随手扔了过来。
陈阳接住,打开发现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得很详细,有建筑物的位置、有几条进出的路线、有几个暗哨、甚至连换岗的时间都标了出来。
而地图的右上角则写着一个地址——城郊花卉市场。
“春城那帮人也在打你的主意。”
女人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给你提个醒,有个准备。”
陈阳微微蹙眉,“你要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朝松林里走去。
她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眸一笑,道:“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说完,她带着人钻进了松林里,很快就消失在树影中。
松林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白逸尘从后面车上下来,走到陈阳身边,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
“这娘们儿搞什么鬼?”
陈阳把地图收进口袋,“不知道。”
“她就这么走了?”
“走了。”
白逸尘挠了挠头,“她图什么?”
陈阳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那棵横在路中间的大树前,蹲下身看了看。
树干上有人工砍断的痕迹,断口很新,是今天才弄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管她图什么,东西是真的就行。”
白逸尘还想再问,陈阳已经随手挪开大树,清理出一条能够通过的路。
江宁儿从车里探出头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陈阳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遇到个指路的。”
“指路的?”
“嗯……。”
车子重新上路,窗外的松林渐渐退去,视野开阔起来。
远处的天边,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陈阳瞄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路上空空荡荡,心中疑惑更深。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又有什么目的?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的背后,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深深浅浅的橘红色,像是一幅泼墨的画。
公路在山谷间蜿蜒,两边的山峰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的剪影。
陈阳开着车,脑袋里还在回响那个女人的言行举止。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地图,纸张的触感很粗糙,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但上面标注的细节不像是编的。
烟罗门行事诡秘,连每个堂口之间都不知道对方的信息,这女人却如此清楚……
所以,她是烟罗门的。
可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这时,白逸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阳哥,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停下来吃饭?”
陈阳看了看导航,最近的服务区还有三十多公里,但岔路口旁边确实有个小镇,标注着“河口镇”。
“行,下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