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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本有越权之嫌,恐涉结党之议。

然天子垂询,倒也情有可原。何人?苍帝询问。臣在辽东时,见李成梁之子李如松骁勇多谋,可当大任。

苍帝沉吟道:传旨!

擢李如松为宁夏总兵,麻贵副之,共赴平叛。

调集大同、宣府、浙军赴宁夏助战。

李如松之名,早入苍帝法眼,素受器重。

苍帝临窗而立,目光凛冽:二十万平不了,便三十万!

四十万!

朕定要平定宁夏!

司礼监太监躬身领命。

苍帝转身凝视常生,肃然道:“常生接旨!”

“封镇武卫指挥使常生为平乱大军监军,特赐先斩后奏之权!”

“臣领旨!”

进宫时他便有所预感。

宁夏乃九边要塞,战局胶着两月有余,朝廷已难支撑。

苍帝此前未召见,今日急宣必为此事。

袁长青身为镇武卫指挥使,此任非他莫属。

苍帝沉声道:“军器监新铸二十门火炮,此次悉数携带。”

京营出征时未曾配备此等利器。

火炮威力惊人,所需银钱更甚。

单是铸造便耗银数千两,炮弹所费更超五万大军军饷。

若非战事吃紧,苍帝断不舍得动用。

……

……

常生返回北皇城总司,径直寻至袁长青院中。

袁长青搁下茶盏:“陛下派你去宁夏?”

常生点头,此事不出所料。

袁长青递过密报:“辽东急件。”

“辽东?”

常生眉头微蹙。

展开信笺扫视,面色渐冷。

袁长青凝重道:“野人女真联合海西五部,与土蛮合兵十五万南下,时机掐得真准。”

“辽东驻军恐难驰援。”

若三路合围,京城危矣。

常生叠起密信,眸光深沉。袁大人以为,土蛮是趁乱渔利,还是早有预谋?”

袁长青一怔:“此话怎讲?”

常生低声道:“女真异动早现端倪,尼堪外兰前次密报曾提及。”

袁长青猛然起身:“莫非三方暗通款曲?”

“若真如此,其志不小。”

常生斩钉截铁道:“当速禀陛下。”

袁长青整袍而起:“我即刻进宫。”

……

“大人!”

唐琦匆匆入内。

常生一把抓起披风,寒声道:“调集一千镇武卫,即刻赶往宁夏平叛。”

若非要押送二十门新式火炮,他独行反而更快。

片刻后,千名镇武卫列阵于练武场。

肃杀之气如潮水般弥漫,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眼见同僚纷纷北上辽东,众人早已按捺不住战意。

常生迈步入场,低喝一声:“辟邪!”

霎时,一道巨大黑影轰然落地,凶煞之气席卷四方。

如今的辟邪身躯已逾四米,仅凭肉身之力便能碾碎五境宗师。

常生跃上辟邪脊背,扬手喝道:“启程!”

“吱呀——”

北皇城总司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轰!”

千骑奔涌,雷鸣般的马蹄声震彻长街。

酒楼茶肆中,江湖人纷纷侧目。

宁夏叛乱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连这位都出手了?”

有人惊诧道。看来宁夏局势比传闻更棘手。”

旁座汉子讥笑:“朝廷的事,与咱们何干?”

“听闻虚空教在那边兴风作浪,这下可要倒霉了。”

树大招风,常生的威名江湖人尽皆知。

与他为敌者,从无善终。

忽有人冷哼:“几十万大军都平定不了的叛乱,他单人匹马就能解决?”

众人瞥了眼说话的青衫客,摇头哂笑——

年少气盛,不过妒恨罢了。

……

潞王府,暗室。

花道常躬身禀报:“侯爷,常生已离京。”

“辽东密报显示,驻军全被牵制。”

幽暗中,朱载昌盘坐于地,周遭环伺着数具枯槁尸骸。

他缓缓睁眼:“江湖各派如何?”

花道常笑意渐深:“除少林外,诸派皆允诺暗中入京。”

“北直隶境内,各路人马正在集结。”

朱载昌站直身子,寒声道:容后再议。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未免太过冒险。

身为皇室成员,他深知皇家底蕴的分量。

光是对付袁长青和曹化淳两人,就需要出动两尊大宗师才能牵制。

......

宁夏城内,

总兵府邸。

白婉莹端坐在下首,纤细的玉足轻轻摆动,脚踝银铃发出清脆声响。

哱拜身着铠甲高坐上首,眼中不见半点轻浮之色,反而透出猛虎般的锐利锋芒。

哱拜放下密信,似笑非笑道:虚空教果然手眼通天,这么短时间就掌握了朝中动向。

白婉莹掩唇轻笑:承蒙王爷赞誉。

哱拜目光一转,对左侧之人沉声道:此事就有劳上师了。

阿弥陀佛。

请王爷放心,贫僧必将此人除去。

说话的是个半披袈裟,手持巨型佛珠的番僧,来自草原密宗。

哱拜早就在暗中筹谋,他并未完全信任虚空教,而是有意让双方互相制衡。

......

宁夏卫,

平叛大营。

巡营士兵举着火把列队而过。

凛冽北风掠过地面,如刀锋般刺骨。

连日战事不利导致军心涣散。

朝廷虽调集二十万大军,加上驻军达二十三万之众,却接连受挫。

尤其在长风谷遭伏,折损四万精兵后,士气跌至谷底。

如今全军被迫收缩防线,采取守势。

更因粮道被虚空教屡屡袭扰,补给困难,军中厌战情绪渐起。

帅帐内,

虽已夜深,众将仍围在沙盘前愁眉不展。

烛火摇曳间,一位身着玄甲、蓄着浓密虬髯的将领格外醒目——正是大同总兵麻贵,刚毅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愈发威严。

接到诏令后,他一路疾驰赶往宁夏。

若不是麻贵及时抵达宁夏,迅速部署策略,整顿军心,收缩防线,如今的战况恐怕会更加艰难。

虽然撤退了部分防区,但也稳住了局势,没让叛军突破宁夏范围,双方陷入僵持状态。

麻贵的举措赢得了军中不少将领的认可。

…………永.

…………

此时,大帐内的气氛异常紧张。

众将领沉默不言,脸上布满忧虑,有些人眼中还透着几分畏惧。

麻贵一拳砸在沙盘上,怒不可遏:这些虚空教的逆贼!

近来虚空教的人混入军中,接连制造杀戮,导致军心涣散。

继续这样下去,士兵们连身边的同袍都不敢信任了。

谁不担心身边的战友突然倒戈?谁还敢全力以赴冲锋陷阵?

麻将军,寂静中忽然有人开口,如今粮草短缺,营中存粮只够维持五天,不如尽早撤军。

副总兵李昫奉看向麻贵,语气平淡:再拖下去,等粮食耗尽,不用敌军进攻,我们自己就会发生 。

在麻贵到任前,宁夏平乱战事一直由李昫奉指挥。

但因先前战事不利,苍帝便调派麻贵接替了他的职位。

若非朝中北军派系将领全力保荐,李昫奉本该被革职查办。

麻贵眉头紧锁,背对着他说道:现在撤退,意味着放弃这道防线,以后再想夺回来可就难了。

那不知麻总兵可有什么妙计?李昫奉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不能撤,又不主动进攻,难道就这么耗着?

麻贵沉声道:李将军,普通士兵可以有这种想法,但我们将领不行。

如果我们都想着撤退,一旦被士兵察觉,士气必然更加低落。

李昫奉轻蔑地扫了麻贵一眼,虽未明说,心中却极为不屑。

这种道理还用你教?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怕担责任罢了。

从大同调来,若不能平定叛乱,一再退守,朝廷怪罪下来谁能承担?

战场形势本就变化无常,小小一场失利就临阵换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李昫奉本是平叛主将,如今被麻贵取代,心中自然愤懑难平。

麻贵的出身令他在北军体系中备受排挤。

朝中大臣对他也是多有非议。

哱拜叛乱后,朝野上下对外族将领的抵触情绪愈发强烈。

突然有人冷笑道:若非镇武卫无能,局势何至于此。

虚空教肆无忌惮,潜入军中,他们却毫无察觉。

此事镇武卫难辞其咎!

若当初能探明长风谷的实情,也不会有如此惨重的折损。

住口!麻贵目光一凛,镇武卫乃天子亲军,岂容尔等妄议!

当务之急是平定叛乱,而非互相推诿。

他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心思。

将责任推给镇武卫,实为愚蠢之举。

若无镇武卫舍命探查,战况只会更加恶化。

这支大军由京营、宣府、山西、陕西等地抽调而来,成分驳杂,将领派系林立。

彼此互不服气,争功诿过。

各怀私心,反倒更像一群散兵游勇。

众人神色阴郁,大多面露不屑,冷眼旁观。

不少人正等着看麻贵出丑。

即便平乱失利,也可将罪责尽数推给他。

麻贵暗自叹息。

眼下他能够调遣的,唯有大同兵马。

骤然间,营帐剧烈震颤,帐外喧声如雷。轰——

众人大惊失色。莫非敌军来袭?

麻贵面色骤变,抓起佩剑冲出大帐。

众人紧随其后。

营外兵卒已纷纷持械戒备,脸上却难掩惧色。

麻贵极目远眺,眉头紧锁。

如此动静,前锋哨岗竟无预警。

镇武卫密布四周,以他们的本事必然能提前示警。

如今却毫无声息——莫非连暗哨也被拔除了?

大 颤,碎石簌簌跳动。发什么呆!麻贵炸雷般的吼声惊醒了众人,擂鼓!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