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面面相觑,团队频道里开始刷屏。
“这boSS……疯了?”
“他在说啥?瘟疫感染?咱们有被感染吗?”
“没有啊,我状态栏干净得很。”
“话说回来,这游戏有疾病系统吗?我记得好像没有吧?”
“不会是什么高级副本才有的机制吧,咱们这等级接触不到吧?”
“我记得最早进入圣铁村的时候,数据黑洞大佬好像说过咱们是免疫瘟疫的吧?这boSS的技能应该是基于瘟疫机制的,但咱们玩家免疫?”
数据黑洞也在快速思考。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科特尔依靠的瘟疫感染战术,对玩家无效。看来他想通过炮灰让玩家身上都带点伤,然后感染瘟疫,想让玩家都变成行尸。
这点当时他就测试过了,玩家是不会被瘟疫感染的,但是身为一个游戏里面的boSS,难道策划当时设定这个角色的时候没有考虑过玩家的特性吗?这么真实的游戏,真的会有这么扯淡的逻辑漏洞吗?会不会是出bUG了?
卡尔萨斯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卡尔萨斯低声说。
“科特尔,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科特尔猛地转头:“错误?什么错误?!”
“你太依赖瘟疫这种外力了。”
卡尔萨斯缓缓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可以超越常规的。”
老法师看向玩家们,眼神复杂:
“这些哈基米勇士……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很多常理。他们的成长速度、他们的战斗方式、甚至他们对待死亡的态度……都和你认知中的职业者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说出了结论:
“你们那些基于普通人体质设计的瘟疫和腐化……对他们,可能根本无效。”
科特尔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卡尔萨斯!你老糊涂了吗?!说什么胡话!什么叫打破常理?!他们明明就是普通人类!最多有些古怪的战斗方式!死了会不会留下肉体罢了!但是肉体还是人类的肉体!只要是人类,就会生病,就会感染,就会腐烂!这是铁律!是不可违背的法则!”
他举起法杖,疯狂地挥舞:
“我不信!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我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法杖顶端再次亮起血光,科特尔开始吟唱一个更长、更复杂的咒文。
这一次,他额头上的晶体碎片也在发光,甚至他腹部的缝合伤口都开始渗出暗绿色的脓液!
“以我之血,以我之躯——瘟疫之源,听我号令!降临吧!腐化之雨!!!”
咒文完成的瞬间,科特尔喷出了一口暗绿色的血。
那血液在空中没有落下,而是化作一团血雾,与法杖释放的能量融合。
天空……真的开始变色了。
原本就昏暗的圣铁村上空,凝聚起了墨绿色的云层。
云层低垂,缓缓旋转,云中隐约可见暗绿色的电光闪烁。
这一次,看起来真的要来了。
玩家们再次紧张起来。这架势,比前两次大多了。
然而。
“炎爆术。”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是吟唱,就是简单的三个字。
然后,一颗直径半米、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火球,从玩家阵营中飞出,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砸在了科特尔的脸上。
“轰——!!!”
火球爆炸的巨响在废墟中回荡。
科特尔正在全力维持法术,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他甚至连护盾都没开,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用脸接了一发炎爆术。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烟尘弥漫。
几秒钟后,烟尘散去。
科特尔还站在原地,但形象已经完全变了——他本就一头稀疏的白发被烧焦了大半,脸上满是黑灰,破旧的法袍被炸出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而他维持的腐化之雨法术……因为施法被打断,反噬了。
“噗——”
科特尔喷出一大口暗绿色的血,佝偻的身体剧烈摇晃,差点摔倒。
而天空中,那团墨绿色的云层在失去能量支持后,开始迅速消散。
几滴暗绿色的雨落下来,掉在地上,腐蚀出几个小坑,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玩家们:“???”
团队频道再次炸了:
“啥情况???”
“炎爆术?谁放的?”
“数据黑洞大佬!我看到是他!”
“不是……炎爆术就能打断boSS大招?这boSS纸糊的?”
“重点是为什么他能用脸接炎爆术啊?这boSS不是30多级吗?三阶被一阶法术糊脸?”
数据黑洞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才出手,纯粹是试探——科特尔明显陷入自我怀疑,施法时破绽百出,他就想试试能不能打断。
他甚至没指望能造成伤害,毕竟等级差距摆在那里。
结果……不仅打断了,还造成了伤害?
这什么情况?
现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科特尔剧烈的咳嗽声和喘息声在废墟中回荡。
他拄着法杖,艰难地站稳,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数据黑洞。
“这是什么?火球术?”
科特尔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最基础的一阶火球术……连魔法学徒都会的玩意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臂。
然后,他笑了。
一开始是低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火球术!打伤了我!打断了我的腐化之雨!哈哈哈哈!我!科特尔!圣铁村村长!接受过雷鸣萨满恩赐的三阶巅峰腐化者!被一个一阶法术打伤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如果那暗绿色的脓液能算眼泪的话。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开始扭曲,变成了咆哮:
“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什么瘟疫对你们无效?!为什么腐化种子在你们身上连发芽都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还在纠结为什么玩家们不会被瘟疫影响。
科特尔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法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逼格和神秘感。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在废墟里发疯的流浪汉。
玩家们从最初的紧张,到困惑,到无语,到现在……甚至有点想笑。
“这boSS……精神不太正常啊。”
肝帝在团队频道吐槽。
“感觉像是程序出bug了。”
另一个玩家说。
“技能全失效,还被低级法术打伤,换我也崩溃。”
“所以现在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打呗,趁他病要他命。”
卡尔萨斯看着陷入崩溃的科特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在科特尔陷入癫狂、歇斯底里地咆哮这不可能时——
冰枪术!
老法师抓住科特尔精神崩溃的瞬间,冰晶法杖猛然前指!法杖顶端的蓝色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抽干、压缩、塑形——三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长达两米、通体晶莹剔透的冰晶长枪凭空凝结!
枪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枪身流转着复杂的魔力纹路。
“去!”
卡尔萨斯法杖一挥!
“嗖嗖嗖——!!!”
三根冰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和冰冷,呈品字形射向科特尔!这一击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吟唱,完全是瞬发!
这就是三阶法师的实力——对魔力的掌控已经入微,低阶法术信手拈来,威力却远远超越低阶法术的范畴!
科特尔虽然陷入疯狂,但战斗本能还在。
在冰枪临身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抬头,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找死!”
科特尔嘶吼,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法杖顶端那颗水晶球再次亮起,一层暗绿色的、如同粘稠脓液般的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噗!噗!噗!”
三根冰枪狠狠扎进护盾!
第一根冰枪刺入三分之二,被粘稠的腐化能量死死缠住,最终碎裂成冰渣。
第二根冰枪威力稍弱,只刺入一半就崩碎了。
但第三根——也就是卡尔萨斯灌注了最多魔力的那一根——硬生生贯穿了护盾!虽然枪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长度也缩短了一半,但依然带着余威,狠狠扎向科特尔胸口!
“滚!”
科特尔暴喝,空着的左手猛然探出——那只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皮肤完全溃烂,露出下面搏动着的肌肉组织,指尖长出尖锐的骨刺。
他一把抓住了冰枪!
“嗤——!!!”
冰枪与腐化之手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冰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崩解,但科特尔的手也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甚至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科特尔怒吼一声,强行震碎冰霜,但整条左臂已经变得僵硬、迟缓,皮肤表面布满了冻伤和腐蚀交织的可怕伤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卡尔萨斯突施冷箭,到科特尔仓促防御,再到冰枪被破、手臂冻伤,总共不到三秒钟。
玩家们这才反应过来。
“卧槽!打起来了!”
“兄弟们上啊!趁他病要他命!”
“集火!集火那个老僵尸!”
肝帝第一个冲出去,巨剑高举。
“狂战士冲锋——呃啊?!”
他刚冲出去两步,就被一道冰墙挡住了去路。
不是科特尔放的,是卡尔萨斯。
老法师法杖一顿,一道厚达半米、高达三米的弧形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横亘在玩家与科特尔之间,将战场分割开来。
“孩子们,停下。”
卡尔萨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
玩家们愣住了。
“大师?”
数据黑洞皱眉。
“他虽然是三阶,但我们人多,可以——”
“不。”
卡尔萨斯打断了他,缓缓摇头。
“虽然科特尔被魔法反噬,但他依旧是三阶巅峰,那也不是你们现在能对抗的。”
老法师转过身,面对着冰墙另一侧,正疯狂催动魔力融化左臂冰霜的科特尔,声音低沉。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斗,不该由你们来终结。”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看向那些游荡的、曾经是圣铁村村民的丧尸,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
“圣铁村的悲剧,始于兽人入侵,但真正的堕落……是从科特尔开始的。他是这里的村长,是守护者,是所有人的希望。他的背叛,比兽人的刀剑更伤人。”
卡尔萨斯握紧法杖。
“所以,这场战斗……该由我这个他曾经的友人,来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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