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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吧……”

被甩在一旁、气息奄奄的玥风城,挣扎着抬起头,发出嘶哑而冰冷的嘲笑。

“你如今半只脚踏入魔道,心性早就被戾气侵蚀。方才那点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你控制不住这股力量……迟早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这番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叶鼎之最深的恐惧里。

他猛地转头,眼中的暴戾瞬间重新翻涌。

对!

就是这个人!

一切痛苦的源头,都是他!

狂怒瞬间冲垮了刚刚艰难找回的一丝清明。叶鼎之低吼一声,周身尚未平息的狂暴内力再次涌动。他虚空一抓,一股无形巨力便将玥风城硬生生拖到面前,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场景何其相似,只是施暴与受制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你……”叶鼎之牙关紧咬,眼底血色翻腾,手指不断收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得死!”

杀了这个罪魁祸首,是不是就能平息这滔天的怒火?

是不是……就能弥补他对阿楹和东君造成的伤害?

不。

远远不够。

那之后呢?

这个双手染血、险些害死至亲的自己……又该如何?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昏迷不醒的玥瑶,还有气息微弱的百里东君。这是玥瑶的父亲……而玥瑶,是东君心尖上的人。

叶鼎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血色褪去些许。最终,他颓然松开了手,像丢开一件肮脏的破布,将奄奄一息的玥风城重重摔回地上。

他没杀他。

但玥风城也活不久了。内力尽失,生机枯竭,离死不过一线。

洞窟里死一般寂静。叶鼎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紊乱的内力仍在冲撞。他看看重伤的你和百里东君,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痛苦、迷茫和后怕。清醒过来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刚才,他差一点就亲手毁了他们。

“叶鼎之!”

身后传来玥风城嘶哑而不甘的呐喊。他用尽残存的力气撑起身体,目光灼灼地钉在一身戾气未散的叶鼎之背上。

“我在此闭关苦修二十余载……夙愿便是光复北阙,挥师南下,剑指北离!可如今……竟要止步于此……”他声音断续,却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偏执,“你很好……如今你体内汇聚了我、你自身、乃至那至纯心脉女子的三重真气……磅礴浩瀚,足以傲视天下。你想做执棋之人?那就带着我北阙遗族的意志……统领铁骑,踏平中土……完成我未竟之业吧!”

叶鼎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仍没有回头。

良久,他背对着玥风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嘲弄:“你……也算是死在我手里,不恨?”

玥风城闻言,竟发出一阵沙哑而狂放的笑,笑声里满是末路的悲凉与扭曲的执念:“恨?哈哈哈!英雄立于天地,心中所思,岂是凡夫俗子那般狭隘的爱恨?我此生最恨的,唯有北离萧氏!是他们夺我故土,迫我族民流离失所!如今……你与我,敌忾同仇……这岂非天意?”

他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吼出最后几句:“请你……登上武道之巅……成为新的天下第一……然后……踏平北离!用他们的血……祭奠我北阙的亡魂!”

话音未落,气血逆冲,内伤彻底爆发。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气息断绝。

临死的面容上,竟奇异地凝固着一种心愿已了、甚至近乎欣慰的扭曲神情。

叶鼎之依旧没有回头。

沉默像冰冷的石碑,压在整个洞窟里。

许久,他才对着空寂的昏暗,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那已死的执念:“你们所有人……都逼着我去恨,逼着我去与北离为敌……”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苍凉:“可我最初所求的……不过是能与文君在姑苏城外,有一间草庐,看四季轮回……过最平凡、最安宁的日子罢了。”

而如今,造化弄人,一步踏错,步步深渊。

平静的生活早已碎成镜花水月。他手上沾满了血与罪,走上了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心如刀绞。

另一边,冰原上的风雪小了些。

君玉收起剑,青衫在风里扬了扬,神色还算从容。

他对面,无相使蜷在轮椅里,气若游丝,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廊玥福地的方向,不肯闭上,像在等一个结果。

风雪里,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来。

不是玥风城,也不是百里东君。

是叶鼎之。

他一身黑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比雪还冷。雪花落满肩头,他像是没感觉,只一步一步走过来,左手提着昏迷的百里东君,右手揽着你和玥瑶,都用内力护住了心脉。

他走到君玉面前,将你们三个小心地放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君玉伸手接过,目光却在叶鼎之身上停了停,眉头皱了皱:“入了魔,周身戾气……眼里却还有一丝清醒?虚念功第九重我也略知一二,不该是这样。你……就是叶鼎之?我师弟师妹拼死要救的人?”

“是。”叶鼎之的声音很干。

君玉看着他,坦率道:“我现在打不过你。或许能让你受伤,但杀不了。”

叶鼎之脸上没什么波动:“我不想跟你动手。”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君玉问,“玥风城呢?”

“死了。”

不远处,轮椅里的无相使浑身一震,眼中最后那点光彻底暗了,整个人瘫软下去。

“怎么死的?”君玉追问。

“内力被我吸干了。”叶鼎之说得很平淡,“本来想亲手了结他,但……他是东君心上人的父亲。我没下杀手,不过他也活不成了,现在,应该已经断气了。”

“国主……国主啊……”无相使发出嘶哑的哀鸣,像枯树在风里断裂,“数十年心血……天意……天意……”

叶鼎之没再说话,身影一晃,已到轮椅前,一只手扼住了无相使的喉咙。

姑苏城的局,玥卿是刀,这人才是握刀的手。

他必须死。

无相使呼吸艰难,眼中却没有太多恐惧,只有浓烈的不甘:“可惜……数十年谋划……竟……功亏一篑……”

叶鼎之手指收紧。

无相使最后挤出几个字:“你……也会……走上这条路……”

话音未落,喉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叶鼎之松开手,无相使的头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