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窄，风灌不进来。
紫雾在两侧断墙之间淤积成一层浑浊的紫灰色，刚好没过膝盖。
林凡没有后退半步。
十二柄暗灰色飞刃在他身侧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十二道模糊的弧光。空气被搅碎，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绞杀阵。
板寸头把锯齿刀从肩上放下来，目光在飞刃阵上停了一瞬，笑意收了三分。
“老二，卡左。老四，兜右。”
简短的三个字。
盾牌手和锯齿刀手同时动了。
持盾的那个矮壮武者猛地前冲，重达六十斤的合金盾牌横在身前，整个人缩在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不求杀敌，只负责一件事——顶上去，把巷道的正面通道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板寸头和第三名武者从两侧断墙上借力蹬墙，一左一右，踩着碎砖飞掠而上，从高处形成夹击。
配合默契。
老兵。
林凡心念一动，三柄飞刃率先迎向盾牌手。不是正面硬撞，而是贴着地面低飞，从盾牌下沿的缝隙钻进去。
持盾武者反应极快，盾牌猛地下压，咣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三柄飞刃被挡住了两柄，第三柄从盾牌边缘擦过，在他小腿外侧划出一道血线。
浅伤。不致命。
但持盾武者吃痛后退了半步，盾牌的封锁线出现了一瞬的偏移。
就这一瞬。
板寸头从右侧断墙上跃下，一米二长的锯齿刀从斜上方劈落。这一刀带着他全身体重和二星武者的全部源力，刀身表面隐约浮现暗红色的气焰。
重力劈砍。
林凡没有闪。
他前爪猛地拍地，源力从晶核中涌出，在头顶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念力墙。
铛！
锯齿刀劈在念力墙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沿着念力墙传导到地面，林凡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浅坑。
碎石飞溅。
板寸头虎口一震，手臂发麻，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了。
一条狗，硬接了他的全力一击？
“老四！快——”
他话还没喊完，第三名武者已经从左侧扑到。这人手里没有刀，十根手指上套着特制的合金指虎，一拳砸向林凡的肋部。
林凡侧身一让，合金指虎擦着他的装甲腿甲滑过，摩出一串刺耳的金属尖叫。
近战缠斗。
三个二星武者把空间压缩到了极限。盾牌手堵正面，板寸头和指虎手左右夹击，三个人几乎同时进入林凡两米以内的近身范围。
这个距离，飞刃的速度优势被大幅削弱。
他们很清楚：御物型的能力者，最怕贴身。
但他们不清楚林凡是谁。
或者说，不清楚林凡是什么。
林凡没有慌。四肢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压低到几乎贴地的姿态，银白色的背脊从板寸头的第二刀下方掠过。
同时，五柄飞刃改变轨迹。
它们不再走直线，而是贴着两侧断墙的表面飞行，利用墙面的凹凸和碎砖的缝隙做掩护，轨迹诡异到肉眼完全无法追踪。
一柄飞刃从持盾武者的右手边绕过盾牌，以几乎平行于地面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右膝窝。
噗。
刃尖切断了腘窝肌腱。
“啊——！”
持盾武者惨叫一声，右腿瞬间失去支撑，连人带盾重重跪倒。六十斤的合金盾牌砸在地上，封锁线彻底崩溃。
板寸头和指虎手同时变色。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凡的喉咙震动了。
不是咆哮。
是一声频率极低、穿透力极强的嗥叫。声波本身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夹杂在声波里的东西——高阶精神穿刺。
这是林凡进阶后开发出的复合技：把精神穿刺融入犬吠的声波载体中，以音速扩散，覆盖整个巷道。
无差别攻击。
声波在狭窄的巷道里反复叠加。
三名武者同时僵住。
板寸头的眼神涣散了零点三秒。指虎手的双拳停在半空。跪倒的盾牌手直接翻了白眼，身体软倒。
零点三秒。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时间不够眨一下眼。
对林凡来说，够了。
银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板寸头和指虎手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十二柄飞刃在他经过的同时全部射出，分成三组，分别锁定三个目标的要害。
四柄飞刃直奔板寸头的颈动脉。
四柄飞刃锁定指虎手的咽喉和胸腔。
剩余四柄补向跪倒的盾牌手。
收割。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指虎手猛地抬起右臂。他的合金指虎精准地挡住了飞向自己咽喉的那柄飞刃，同时左手抓起腰间的战术短刀，反手一甩，将另一柄飞向板寸头头颅的飞刃击偏了三厘米。
三厘米。
刃尖从板寸头的耳根擦过，削掉了半只耳朵，鲜血迸溅，但没有致命。
剩余两柄飞刃刺入了板寸头的左肩和右大腿，深入肌肉三厘米后被对方猛地转体甩脱。
林凡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精神穿刺只让这个指虎手恍惚了不到零点二秒。他几乎是在意识还没完全恢复的状态下，凭本能完成了格挡和救援。
这种反应速度，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这家伙的精神力天赋，在三人中是最强的。
“好快的狗。”指虎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嘴角咧开。他的眼睛彻底清醒了，瞳孔深处甚至闪过一丝兴奋。
他享受这种交锋。
板寸头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根，脸色铁青。锯齿刀拖在地上，刀尖在水泥地上划出火星。
“别磨了。”指虎手低声说，“一起上。”
两人同时爆发源力。
板寸头的锯齿刀刀身被暗红气焰包裹，挥出时空气炸裂，直取林凡的脊椎。
指虎手则反其道而行，不退反进，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双拳轰向林凡的腹部装甲缝隙。
上下夹击。
林凡念力墙横推，挡住了头顶的锯齿刀。脚下发力后跃，避开了指虎手的双拳。
但指虎手的速度比他预计的更快。
对方一拳落空后立刻变招，五指扣住了林凡左后腿的装甲边缘，猛地下拽。
林凡的身体失衡，向左一歪。
板寸头的锯齿刀第二次劈落，这一刀正正砍在念力墙上。
念力墙出现裂纹。
林凡闷哼一声，念力反噬让他的鼻腔渗出血丝。但他没有退，前爪撑地的同时，六柄飞刃从地面弹起，贴着指虎手的手臂旋转切割。
噗噗噗——
三道血线从指虎手的前臂绽开。
指虎手吃痛松手，林凡借力翻身，四爪同时蹬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高度，三米。
居高临下。
十二柄飞刃在他身体正下方汇合，组成一个向下旋转的漏斗形绞杀阵，朝着板寸头和指虎手的头顶碾压而去。
板寸头举刀格挡。锯齿刀和飞刃碰撞，火星如焰火般炸开，他的手臂在源力的对冲下剧烈发抖。
指虎手翻身后滚，堪堪躲过三柄飞刃的追杀，后背还是被划出两道血口。
林凡落地。
巷道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板寸头半跪在地，左肩和右腿的伤口仍在流血，锯齿刀横在身前，刀身已经布满了飞刃留下的切痕。指虎手退到他身侧，双臂血肉模糊。盾牌手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以一敌三，两伤一废。
但林凡的呼吸也粗重了。念力墙硬抗两次重击的代价不小，源力池已经消耗了近三成。
而且——
脊髓深处的黑斑又开始隐隐搏动了。
来得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巷口外的紫雾猛烈翻涌。
不是风。
是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体积大到把巷口两侧的雾气都挤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板寸头和指虎手同时转头看向巷口，铁青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
“老大！”
紫雾中，一个魁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光头。裸露的上身。胸口那把滴血利刃的纹身。
以及扛在肩上的、比人还长的合金斩马刀。
屠夫。
他站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盾牌手，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板寸头和指虎手，最后，目光落在了十五米外的林凡身上。
三星武者的源力压制如同实质，从巷口灌入。
林凡腿甲里的飞刃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金属在高压源力场中产生的共振。
屠夫开口了，声音像钝刀刮铁。
“你就是那条会说话的狗？”
他把斩马刀从肩上放下来，单手拄在地上。刀尖插入水泥地面，没入三寸。
“个头到是不小。”
屠夫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咔嚓的脆响。
“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皮，剥下来之后，还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