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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 第441章 塞尔柱人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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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黑烟滚滚,汴梁城里的赵桓,正忙着给大宋这台机器添煤加火。

可万里之外的西域,火早就烧起来了。

而且烧得,比陈规那锅炉还要旺。

虎思斡耳朵。

这座曾经西辽的都城,现在看起来有点萧条。

耶律大石坐在他的镶宝石宝座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手里攥着一封刚从西边送回来的加急战报,信纸都快被他捏碎了。

“桑贾尔这个老匹夫!”

“才刚消停两年,又带着那帮突厥人打过来了!”

“这次不是一万两万。”

“哨探说,那个什么塞尔柱苏丹,这次集结了十万大军。”

“还有那种裹着铁皮的战象。”

“这是要一口把老子这点家底全吞了啊!”

旁边的西辽大将萧斡里剌,脸色也不好看。

“陛下。”

“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

“而且……”

“而且什么?”

耶律大石瞪了他一眼。

“而且这一年多跟宋人做生意。”

“咱们的精锐骑兵虽然换了点好兵器。”

“但大部分马匹都被宋商那个叫王五的换走了。”

“现在骑兵营扩充不起来。”

“拿这三万人去碰桑贾尔的十万大军。”

“无异于以卵击石。”

耶律大石把战报狠狠拍在桌子上。

“放屁!”

“老子当年也就是带着几百人从辽国跑出来的。”

“不一样打下了这片江山?”

“桑贾尔人多怎么了?”

“他那十万人里,有一半都是被强征来的民夫。”

“另一半也就是那帮乌合之众的部族武装。”

“真正能打的古拉姆近卫军,能有一万就不错了。”

虽然嘴上硬,但耶律大石心里也虚。

要是放在十年前,他还有那股子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儿。

但现在家大业大,而且他也老了。

更要命的是,这次桑贾尔打着“圣战”的旗号,把周围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小国,比如花剌子模、葛逻禄,都拉过去了。

这就是典型的群殴。

“陛下。”

萧斡里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要不……”

“咱们向那位宋天子求个援?”

“宋人手里有好东西。”

“那个什么神臂弓,还有猛火油。”

“咱们哪怕买点过来也好啊。”

“而且听说宋军现在还有一种能喷火的管子。”

“叫什么……火枪?”

“要是能搞个几百支。”

“专门打那些战象。”

“那桑贾尔就算有二十万人,也得掂量掂量。”

耶律大石沉默了。

求援?向那个灭了自己祖宗大辽的宋朝求援?

这口气,他有点咽不下去。

虽然这几年因为丝绸之路的利益,他和宋朝眉来眼去。

甚至还默许了王五在西辽境内开商栈、建学堂。

但在名义上,他依然是大辽的皇帝。

向赵桓低头,就等于承认自己这皇帝是假的,是宋朝的藩属。

“不行!”

“朕乃大辽天子。”

“岂能向南朝乞怜?”

“传令下去。”

“集结所有兵马。”

“准备在撒马尔罕以北的卡特万草原迎敌。”

“朕就算死。”

“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绝不像那个窝囊废刘豫一样给宋人当狗。”

耶律大石虽然怒吼,但那种底气明显不足。

他看着大殿外那个正在给西辽贵族子弟教汉语的宋朝教习,眼神复杂。

宋人的渗透太快了。

现在虎思斡耳朵里,最好的酒是宋酒,最漂亮的衣服是宋锦。

甚至连这支军队的饷银,都是宋商给的关税。

如果不求援,这一仗打输了,西辽就真的亡了。

那时候别说面子,连里子都没了。

到时候那些如狼似虎的突厥人冲进来,他的妻女、他的部族,恐怕下场比当初的靖康之耻还要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土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报!”

“陛下!”

“桑贾尔的前锋已经渡过阿姆河了!”

“花剌子模那帮叛徒直接投降并带路。”

“那个叫艾哈迈德的苏丹,扬言要把咱们所有的其男丁全部杀光!”

“把咱们的女人全部充做军妓!”

“他还说……”

“说什么?”

耶律大石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说要把陛下的脑袋做成酒杯。”

“在撒马尔罕的清真寺里,用来盛那个什么圣水。”

“欺人太甚!”

耶律大石气得把面前的案几直接踢翻了。

那案几上那个精美的宋瓷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是上次王五送给他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套。

看着那些碎片,耶律大石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再谈什么尊严,就是拿全族的命开玩笑。

宋人虽然灭了辽,但好歹也是汉人,讲究个同文同种。

这些突厥人可是异教徒,落到他们手里,那真是生不如死。

而且赵桓那封上次带来的私信里,字里行间的意思,虽然没明说要收他做小弟,但那种“只要你听话,大家一起发财”的意思很明显。

甚至还暗示了愿意提供“军事援助”。

“萧斡里剌。”

“你去把王五那个商栈的主事请来。”

“不。”

“朕亲自去。”

耶律大石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瓷片锋利,稍微一用力,就在他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这血,总比全族的血流干了要好。

“写一封信。”

“给那位汴梁的官家。”

“就说……”

“大辽虽远。”

“亦心向中华。”

“今有西夷犯境。”

“欲断我丝绸之路。”

“欲毁我华夏衣冠。”

“哪怕朕不求援。”

“难道大宋就眼睁睁看着西域这块肥肉,被那帮野蛮人吞了吗?”

“把这层利害关系写清楚。”

“还有。”

“把朕那把跟随多年的随身短刀。”

“作为信物。”

“一起送去。”

“告诉那位官家。”

“只要这一仗能赢。”

“以后这西域的棉花。”

“他想要多少。”

“朕就给多少。”

“甚至……”

“以后这路上的关税。”

“也可以商量。”

萧斡里剌愣了一下。

这可是把西辽的经济命脉,交出去一半啊。

但他看着耶律大石那决绝的眼神,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臣这就去办。”

“只是这信送到汴梁。”

“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月。”

“来得及吗?”

耶律大石苦笑一声。

“来不及也得来。”

“咱们在卡特万拖他两个月。”

“如果两个月后,宋人的援兵还没到。”

“那就只能拼命了。”

“至少。”

“也要让那位官家知道。”

“朕不是孬种。”

“朕是在替他守着这西大门。”

“如果朕倒了。”

“那下一个面对塞尔柱十万大弯刀的。”

“就是他的玉门关。”

就在耶律大石决定低头的瞬间。

千里之外的汴梁,赵桓正在御书房里,看着一张新画出来的世界地图。

那上面,西域那块还是大片空白,只有一个模糊的“西辽”二字。

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棉花、商路、战马。

而更西边,那个在史书上只留下寥寥几笔的“塞尔柱帝国”,被赵桓用朱笔画了个大大的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威胁。

“王德。”

“西边有消息了吗?”

赵桓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回官家。”

“王五那边传来的飞鸽传书。”

“说是那个桑贾尔已经动了。”

“大概有十来万人马。”

“正在往撒马尔罕集结。”

“估摸着这会儿。”

“耶律大石应该已经收到战书了。”

王德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知道官家关心的不仅仅是国内这一亩三分地,那手伸得比谁都长。

赵桓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狡黠。

“十万人。”

“桑贾尔这老小子胃口挺大啊。”

“不过也好。”

“他不把耶律大石逼到绝路上。”

“那个死要面子的辽国皇帝。”

“肯向咱们低头吗?”

“肯把那棉花的定价权给咱们吗?”

“现在好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朕就不信。”

“他耶律大石还能硬得起来。”

“传朕旨意。”

“让韩彦直把那支早就准备好的‘商队’。”

“给朕拉出来。”

“里面的东西检查一遍。”

“特别是那些猛火油柜的皮管子。”

“别到时候漏油。”

“还有那些神臂弓的弩弦。”

“都要换成新的。”

“一旦收到耶律大石的求援信。”

“立刻出发。”

“告诉韩世忠那是他亲儿子。”

“别给老子丢人。”

“要是打不赢这一仗。”

“就别回来了。”

“直接留在沙漠里种棉花去吧。”

王德听得一身冷汗。

这哪是去帮忙啊,这简直就是去收保护费的。

而且听这意思,官家早就料到耶律大石会求援,甚至连援兵都备好了,就等着那个信使进京磕头了。

“官家圣明。”

“只是……”

“只是什么?”

“那信使要是路上耽搁了。”

“或者耶律大石真的硬气到底。”

“宁死不求援怎么办?”

赵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卡特万”那个位置上。

“他不会的。”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

“什么时候该软。”

“而且。”

“就算他真想死。”

“朕也不会让他死的。”

“这西域这盘棋。”

“缺了他这颗大帅。”

“那就不好玩了。”

“咱们大宋的棉布。”

“还指望他种出来的棉花呢。”

“所以。”

“不管他求不求援。”

“韩彦直这支队伍。”

“都得去。”

“只是名义不同罢了。”

“他要是求了。”

“那就是‘友邦支援’。”

“他要是不求。”

“那就是‘武装撤侨’。”

“反正无论如何。”

“这塞尔柱人的手。”

“伸得太长了。”

“必须给他剁回去。”

窗外,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那是从西边传来的加急密报。

赵桓取下来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大石已动。”

赵桓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看着那纸条瞬间化为灰烬,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戏。”

“终于开场了。”

“桑贾尔啊桑贾尔。”

“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你在西域面对的。”

“根本不是什么西辽残部。”

“而是——”

“大宋工业化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

“第一批热兵器部队。”

“希望你的那些战象。”

“皮够厚。”

“能扛得住这来自东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