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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 第468章 新奇的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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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在南洋打下那一炮,震得整个大宋海边都发抖。

但真正把这股火烧到寻常百姓心窝窝里的,却是几条不起眼的小船。

这几条船不是军舰,是从泉州一路晃晃悠悠回来的“探索号”。

之前赵官家下了血本,许诺“发现新大陆者封侯”,把一帮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忽悠去了东海。

这不,年关将近,他们回来了。

汴梁东市,人山人海。

往年这时候,大家抢的是徐州的炭、苏州的绸、西夏的羊肉。

今年,风向变了。

最热闹的摊位前,挂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招牌——“南州土特产”。

围观的人把路都堵死了。

“哎,这是不是驴肉啊?”

一个胖大婶指着那堆黑红黑红的肉干,一脸嫌弃。

“这味儿咋有点怪?”

这肉干看起来柴得很,纹理粗得像麻绳。

摊主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水手,满脸风霜,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大婶,您这就没见识了吧?”

“这是‘袋鼠肉’!”

“啥是袋鼠?那是长在大海那头的怪兽!”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玩意儿站起来有人高,胸口长个口袋,专门装孩子。”

“跑起来不靠腿,靠跳!”

“一跳三丈高,比最好的战马还快!”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你就吹吧!”

“哪有动物长口袋的?”

“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

老水手也不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皮子,往桌上一拍。

那是张灰褐色的毛皮,毛虽然硬,但这皮质确实厚实。

最关键的是,肚子那块皮,真的是两层的,像个大布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闭了嘴。

还真有这种东西?

这时,旁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挤了进来。

看了看皮,又看了看旁边挂着的桉树叶子,突然眼睛一亮。

“这……这是《邸报》上说的南州祥瑞?”

“听说官家都下旨嘉奖了那个发现这块地儿的船长?”

老水手一拍大腿。

“识货!”

“就是那个南州!”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小兄弟,这肉虽然吃着有点柴,但大补啊!”

“听说那边的土人,吃了这肉,一个个力大无穷,能把石头举起来砸熊!”

“而且便宜!”

“这一斤肉干,只要十文钱!”

“你买二斤羊肉的钱,能买半扇这袋鼠肉!”

十文钱?

这价格简直就是白送。

要知道,今年的羊肉虽然降了价,还得三十文一斤。

尝鲜的、图便宜的,一下全拥了上去。

“给我来二斤!”

“我要五斤!拿回家炖萝卜!”

“这皮子多少钱?看着结实,正好给我爹做副护膝!”

不一会儿,那堆像小山一样的袋鼠肉干就被抢光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权贵富商们眼红的,是另一样东西。

在汴梁最大的金银铺“宝源号”里。

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大掌柜正围着一个小小的托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托盘里没有别的。

只有几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币。

这金币铸得并不精细,甚至边缘都有点毛刺。

正面刻着“南州”两个字,背面是个抽象的笑脸。

掌柜的拿起一枚,用牙咬了一下。

软。

真金。

“这成色……足赤啊!”

他惊叹道。

“赵员外,这真是从海外运回来的?”

这赵员外就是这次船队的幕后金主之一。

他挺着大肚子,一脸得意。

“那还能有假?”

“我跟你们说,那个地方……”

他指了指脚下。

“全是金子!”

“那里不仅有种不完的地,还有这种露天的金矿!”

“都不用挖,拿个簸箕去河里淘,半天就能淘出一两!”

“这几枚,只是那帮水手顺手带回来的样品!”

“真正的大头,据说官家已经下令封存,要把那块地圈起来当皇庄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眼珠子都绿了。

露天金矿?

这不就是把钱扔在地上让人捡吗?

“赵员外,这船……明年还要去吧?”

“能不能捎上我的一股?”

“我出三倍本钱!不,五倍!”

“我也要入股!我家里有几百个精壮家丁,全送去挖矿!”

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那点袋鼠肉做成生意的小商贩,此刻和这些豪商比起来,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这哪里是新奇的年货?

这是通往财富自由的入场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汴梁传开。

不仅是商人。

连那些因为土地改革没了地的河南、山东农民,也动了心思。

往年这时候,他们都在为来年的租子发愁。

现在听说只要肯下南洋,到了那个什么南州。

不仅给地,还给安家费。

哪怕不种地,去河里淘金也能发财。

虽说路上死了不少人吧。

但总比饿死强啊!

“俺要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家里的锄头一扔。

“听说隔壁二狗子去了半年,寄回来一块小金疙瘩,给他娘把房子都翻修了!”

“俺这力气不比他小!”

“俺就算死在那儿,也要去搏一把!”

这种情绪在底层百姓中蔓延。

泉州海运局的招募处,还没开门就被挤爆了。

以前是官府强行拉壮丁去拓殖。

现在是求着上船。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舱位打得头破血流。

官府不得不出动衙役维持秩序。

并在招募告示上加了一行大字:

本船不收老弱,只招青壮,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桓。

此时正坐在勤政殿里,手里把玩着那枚粗糙的南州金币。

他并没有多少兴奋。

因为他知道。

这枚金币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血。

水手的血,土着的血,还有未来那些移民的血。

但他必须这么做。

大宋的人口已经爆炸了。

如果不把这些人送出去。

不管是在中原内部,还是在江南。

早晚会因为争夺那点有限的土地而内卷,甚至爆发动乱。

只有向外走。

去抢那些还没占领的土地。

去挖那些埋藏了千万年的矿藏。

大宋这条船,才能继续开下去。

“李纲啊。”

赵桓把金币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之前不是一直发愁安置流民的钱不够吗?”

“现在钱来了。”

“地也来了。”

“你看南边那股劲头。”

“比朕任何一道诏书都管用。”

李纲看着那枚金币,叹了口气。

他虽然觉得这种赤裸裸的逐利之心有伤风化。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自打开了海禁,放了这些人出去之后。

汴梁周围的治安确实好了不少。

少了许多游手好闲的流氓,多了很多敢去拼命的汉子。

这或许就是盛世的另一面吧。

不仅要文治武功。

还得有这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陛下圣明。”

李纲拱了拱手。

“只是这海外金山虽好,终究是化外之地。”

“若是那些刁民在那边聚集多了,不服王化,甚至自立为王……”

“这可是隐患啊。”

赵桓笑了。

笑得很冷。

“隐患?”

“大宋有这样的战船,有这样的火炮。”

“还怕几个挖矿的泥腿子造反?”

“只要他们的根还在大宋,只要他们的亲人还在老家。”

“只要他们的金子最后还得换成大宋的丝绸和瓷器。”

“这就是风筝。”

“线在朕手里。”

“让他飞。”

“飞得越高越好。”

“飞不动了,朕收个线,那就是满载而归。”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按在那个刚刚标上去的“南州”位置。

“传旨。”

“明年海运局的船队规模扩大一倍。”

“不仅仅是这一条线。”

“再派人去那边的西海岸看看。”

“朕听说那里不仅有黄金。”

“还有比黄金更重要的东西——铁矿!”

这道旨意一下。

整个泉州市舶司,连夜灯火通明。

无数造船厂的工期排到了明年。

大宋这架庞大的机器。

在除夕的钟声里。

在百姓对财富的狂热渴望中。

再次全速转动了起来。

它不再满足于陆地上的那点收获。

它像一头尝到了血腥味的巨鲸。

将它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更广阔、更深邃、也更危险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