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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 第469章 西边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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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的百姓还在为澳洲的袋鼠肉津津乐道。

几千里外的哈密卫,王五却没那个胃口。

他是锦衣卫出身,又是王德的干儿子。

在这个只认弯刀和骆驼的西域,他就是大宋的影子。

哈密卫如今不比从前了。

自从赵官家打通了丝绸之路,这里就成了真正的聚宝盆。

每天都有几百支商队进出。

东边来的丝绸、瓷器,西边来的香料、玉石,都在这里换手。

但今天,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这支商队没有挂任何旗帜。

骆驼也是瘦骨嶙峋,背上的货筐空荡荡。

与其说是商队,不如说是一群逃难的乞丐。

几十个裹着黑袍的人,缩在哈密卫城门外的背风处,连进城的入城税都交不起。

守门的宋军士兵按照规矩,正要驱赶。

“慢着。”

王五正好巡视到这儿。

他眼毒,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虽然狼狈,但手上的茧子不对劲。

不是拿刀的茧子,也不是干粗活的茧子。

倒像是……常年握笔或者那精细铁钳的手。

而且,领头那个老头,虽然胡子上沾满了沙土,但那个眼神很傲。

那种傲气,只有在某些特定的领域做到极致的人才有。

就像汴梁城里那个造出蒸汽机的陈规。

王五挥了挥手。

“带进来。”

“给点水,别饿死了。”

“我有话问他们。”

他把这群人带到了锦衣卫的秘密据点。

一碗热汤下肚,那个领头的老头终于缓过来了。

他摘下头巾,露出那一头卷发和深眼窝。

是个波斯人,或者是更西边的人。

王五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旁边摆着一把装好火药的短枪。

“说吧。”

“你们不是商人。”

“商人没这么穷,也没这么傲。”

老头看了一眼那把枪,眼皮跳了一下。

他显然认识这东西。

“大人是宋国的高官?”

他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王五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从哪里来。”

“要往哪里去。”

“还有……”

“后面是谁在追你们。”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东西。

不是玉,是玻璃。

但不是大宋那种还得费劲吹制的玻璃,这是一块极其平整、透明度极高的透镜。

王五虽然不懂这东西怎么造,但他听官家念叨过。

官家一直想要更清晰的望远镜,说是能看清月亮上的坑。

陈规那边搞了好久,磨出来的镜片还是有气泡。

但眼前这块,完美。

“我是个磨镜片的。”

老头低声说。

“我叫阿巴斯。”

“我们可以为宋国工作。”

“只要你们能保护我们。”

王五眯起了眼睛。

这种技术人才,在赵官家的清单上,那是比黄金还贵重的“特货”。

“谁在追杀你们?”

“是耶律大石吗?”

王五试探着问。

毕竟西辽现在是中亚的一霸。

阿巴斯摇了摇头,那是那种极其恐惧的摇头。

“不。”

“大石林牙是个文明人。”

“我们是从撒马尔罕逃出来的。”

“那边……全乱了。”

“塞尔柱的那位苏丹死了。”

“为了争夺王位,他的几个儿子把呼罗珊和波斯都变成了地狱。”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老头的声音开始颤抖。

“最可怕的是……西边来了群疯子。”

“他们胸前画着红色的记号。”

“他们不抢钱,也不要地。”

“他们只要一样东西。”

“要我们改信他们的神。”

“我们是异教徒。”

“我们的书籍被烧了,我们的天文怎么台被拆了。”

“连磨镜片的手艺,都被他们说是‘魔鬼的眼睛’。”

“我们只能跑,一直往东跑。”

“听说东方的汉家天子,喜欢这些奇技淫巧。”

王五心里一动。

这情报太关键了。

赵官家之前给他的密旨里,特意提过两个词。

一个叫“十字军”。

一个叫“宗教裁判所”。

看来,这西边的雷,终于响了。

耶律大石虽然在卡特万赢了一仗,但他毕竟根基浅。

现在看来,西辽只能镇住表面。

底下的暗流已经彻底爆发了。

难民潮。

这就是难民潮的前兆,而且是有用处的难民潮。

王五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虽然那笑容看着还是有点渗人。

“既然是那样,大宋欢迎你们。”

“尤其是像您这样的手艺人。”

“哈密卫有最好的工坊,汴梁有最好的学院。”

“只要干活,管饱。”

他招了招手,让手下给这帮人安排住处。

并且特意嘱咐,要单独隔离审查。

技术要留下。

但如果混进来什么传教的神棍,那就得小心了。

果然。

手下在清理这帮人的行李时,发现了端倪。

几个年轻的随从,箱子里藏着的不是工具,而是几本用羊皮纸写成的经书。

那不是佛教的经书,也不是道教的。

上面的文字扭曲,画着火焰和新月的符号。

甚至还有几件画着红色十字的罩袍。

王五看都没看懂,直接把那几本书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起,那一股焦糊味在屋子里散开。

那几个年轻随从立刻激动起来。

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想要冲上来抢救经书。

“砰!”

王五直接拔枪,一枪崩在了天花板上。

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些年轻人的眼里满是惊恐。

“在大宋。”

“只有一本经书好使。”

“那就是《大宋律》。”

王五把枪往桌上一拍。

“想活命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

“想传教的,出门左转。”

“那边是戈壁滩,狼挺多。”

简单的威胁,最有效。

尤其是面对这群已经丧失了所有依靠的亡命徒。

他们乖乖闭了嘴。

处理完这批人,王五回到自己的书房。

窗外,哈密卫的风沙正大。

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铺开信纸,磨好墨。

开始给远在几千里外汴梁的赵桓写密奏。

这封信不能走驿站,得用锦衣卫的加急专线。

“臣王五,死罪上陈。”

“西域局势已变。”

“耶律大石虽胜,难掩颓势。”

“塞尔柱崩裂,群魔乱舞。”

“西方更有名为‘十字军’之强徒,裹挟宗教之火东进。”

“花剌子模等部,欲借此时机坐大。”

“不仅商路不靖,更有大批流民东涌。”

“此乃大乱,亦是大机。”

他停下笔,想了想之前那个阿巴斯。

又接着写道:

“所幸,此乱局将大批西域工匠推向我朝。”

“彼之弃石,我之美玉。”

“正如陛下所言,大宋之工业,需天下之智。”

“臣已在哈密设‘安顿司’。”

“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种族出身,皆送往汴梁。”

“若是那只会念经的害虫,臣便就地填了沟壑。”

“西边的雷声已近。”

“臣以为,大宋之手,或可伸得更长些。”

“既然耶律大石守不住那扇门。”

“不妨由我们来守。”

“甚至……推开门,去对面看看。”

王五写完,吹干了墨迹,用火漆封好口。

交给那个早已等候在阴影里的死士。

“八百里加急。”

“跑死了马就换马。”

“务必在十日内送到官家案头。”

死士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里是帝国的最西端,是文明与野蛮的交界线。

王五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西边那漆黑的天空。

似乎真的能听到,那隐隐约约的、沉闷的雷声。

那不是自然的雷。

那是无数铁蹄、无数弯刀、还有不同信仰碰撞时发出的轰鸣。

那个世界乱了。

而大宋,正在这边的太平盛世里,磨着自己的刀。

赵官家说过。

当别人都在打架的时候。

要么做那个劝架的。

要么做那个卖刀的。

反正不管怎样。

最后赢的,只能是那个手里有枪、家里有粮、心里还不慌的人。

王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摸了摸腰间的火枪。

这西域的风沙,是该换个吹法了。

大宋来了。

带着它的商品,带着它的技术,也带着它的规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