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榻上的皇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太医们围成一圈,个个愁眉苦脸,却谁也拿不出个章程来。太后坐在一旁,拿着帕子拭泪,哭得伤心欲绝。皇后跪在榻前,握着皇上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苏妙诊完脉,退到一旁,心沉到了谷底。
离魂散。绝对是离魂散。
她抬头看向谢允之,谢允之也正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太后,真的是太后!
可这话能说吗?当着满屋子的人,当着太后本人,说出真相?且不说有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太后是皇上的生母,谁敢治她的罪?
“苏妙,皇上到底怎么了?”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医术高明,快说啊!”
苏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身对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娘娘,皇上中的是一种慢性毒,名叫离魂散。这种毒会让人日渐虚弱,最终……油尽灯枯。”
“毒?”太后脸色大变,“谁敢给皇上下毒?查!给本宫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喊得声嘶力竭,但苏妙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得意。那得意稍纵即逝,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察觉不到。
苏妙心里一阵发寒。这个女人,太会演戏了。
“苏妙,你能解毒吗?”皇后急声问道。
苏妙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
“什么药材?本宫让人去取!”皇后道。
苏妙报了几味药名,其中有两味极其罕见——九节菖蒲和千年灵芝。皇后当即命人去找,太医院的人也立刻行动起来。
皇上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苏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离魂散毒性顽固,一次解毒未必能根除。如果下毒的人继续下毒,皇上还是会死。
而那个下毒的人,此刻就坐在龙榻边,哭得肝肠寸断。
从乾清宫出来,苏妙和谢允之并肩走在宫道上。月色很好,照得四周一片银白,但两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你确定是离魂散?”谢允之低声问。
“确定。”苏妙道,“脉象、症状,都对得上。而且……”她顿了顿,“我在皇上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是离魂散特有的。这种香,只有长期接触毒源的人才会沾染。”
谢允之脸色一变:“你是说,下毒的人就在皇上身边?”
“是。”苏妙道,“而且地位不低,能自由出入乾清宫,能接触到皇上的饮食起居。”
谢允之沉默了。这样的人,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我们怎么办?”他问。
苏妙想了很久,道:“先解毒。其他的,慢慢来。”
回到王府,苏妙一夜未眠。她把方太医的日记、那些信、还有最近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全部摊在桌上,反复推敲。
太后为什么要给皇上下毒?她不是要长生吗?杀了皇上,她还怎么长生?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长生,她在乎的是权力。皇上死了,她就是最大的掌权者。到时候,她可以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把整个天下握在手里。
这个念头让苏妙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后就太可怕了。
第二天,药材找齐了。苏妙进宫为皇上解毒。忙活了三个时辰,皇上终于醒过来。他睁开眼,看着围在床边的人,虚弱地笑了笑。
“朕又活过来了。”
太后哭着扑上去:“皇儿!你吓死母后了!”
皇上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母后别哭,朕没事。”
苏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太后哭得那么真切,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也会被感动。
解毒后,皇上身体恢复得很快。三天后就能下床走动了,五天后就开始处理朝政。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下毒的,只当是操劳过度,还夸太医们医术高明。
苏妙几次想开口告诉他真相,都被谢允之拦住了。
“没有证据。”谢允之道,“而且,就算有证据,你能怎么办?让皇上杀了太后?那是他亲娘,他下得了手吗?”
苏妙知道他说得对。可她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难受。
这天傍晚,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陆明远。
“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明远脸色凝重,低声道:“苏姑娘,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苏妙。苏妙接过一看,脸色渐渐变了。
那是太后和苗疆往来的密信抄本,一共五封。内容涉及很多事——当年如何勾结苗疆灭药王谷,如何派人追杀林晚照,如何和蓝青山密谈,如何让方太医配制离魂散……甚至还有一封,是最近写的,收信人是“蓝氏旧部”,内容是让他们准备好,等皇上驾崩,就拥立新君。
拥立新君!太后连新君都准备好了!
“这个新君是谁?”苏妙问。
陆明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肃王。太后一直不喜欢肃王,因为他不是她亲生的。”
苏妙心头一凛。谢允之不是太后亲生的,这事她知道。太后当年只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当今皇上。谢允之的生母是个宫女,难产而死,太后把他抱过来养大。虽然名义上是太后养子,但太后对他一直淡淡的,不像对皇上那样亲热。
如果太后要拥立新君,那谢允之……
“这些信是从哪儿来的?”
“蓝三娘给的。”陆明远道,“她说,她父亲临死前,把这些信的抄本留给她,让她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现在她觉得时机到了。”
苏妙握紧那些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蓝青山,那个当年参与灭药王谷的人,临死前却留下了这些证据。他是后悔了吗?还是想替女儿赎罪?
不管怎样,这些信,是扳倒太后的关键。
“谢谢你,陆大哥。”她道,“这些信,我先收着。”
陆明远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匆匆离去。
苏妙回到屋里,把那些信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太后这个老妖婆,手上沾了多少血!她害死了母亲,害死了药王谷那么多人,现在还要害死皇上,还要把整个天下握在手里!
她不能让她得逞。
可怎么阻止她?把这些信交给皇上?可皇上会信吗?太后是他亲娘,他会为了一个外人,治自己母亲的罪吗?
她想了一夜,终于决定——不管皇上信不信,她都要试一试。
第二天,她进宫求见皇上。
乾清宫里,皇上正在批奏折。见苏妙来,放下笔,笑道:“苏妙来了?快坐。”
苏妙行了一礼,却没有坐,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些信,双手呈上。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报。”
皇上接过信,一封封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铁青一片。
“这些信,从哪儿来的?”
苏妙如实相告。皇上听完,沉默许久。
“你想让朕怎么做?”
苏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太后害死了臣妾的母亲,害死了药王谷无数弟子,现在还要害皇上。臣妾不求皇上替臣妾讨公道,只求皇上……保重龙体。”
皇上盯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下去吧。朕知道了。”
苏妙退下,心里七上八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信了吗?他会怎么做?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平静,暗里却风起云涌。太后依旧每天来乾清宫“看望”皇上,依旧哭哭啼啼,依旧表现得很伤心。但苏妙注意到,皇上对她的态度变了——变得客气,变得疏远。
太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天忽然问:“皇儿,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皇上笑笑:“没有。朕只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有些累。”
太后点点头,没再问。
但苏妙知道,暴风雨前的平静,持续不了多久了。<|end▁of▁thinking|>太后和苗疆往来的密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妙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后,京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皇上开始疏远太后,而太后也察觉到了异样。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妙和谢允之决定主动出击。他们联合朝中忠臣,准备在太后发动政变前将其一网打尽。然而,太后毕竟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在所难免。苏妙凭借药王谷的医术和现代人的智慧,在这场权力博弈中扮演了关键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