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洲接过话头：“放心，人已经交给我们的朋友全权负责了。詹文昊的医术在A市是公认的第一，他会动用最高端的手段和资源来治疗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田毅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米可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眨了眨，声音脆生生地开口问：“嗯？就只有他们受伤了吗？那银环和她的哥哥呢？”
话音刚落，整张桌上的空气像是被猛地抽紧，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寒酥，目光里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易清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贴在唇边停了一瞬，还是轻轻放下了杯子。
祁力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片刻，随即也把茶杯搁回了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魏洲垂下眼睛，手指在桌沿上停了那么一瞬，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陈寒酥缓缓抬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米可儿那张还带着几分天真的脸上。
她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看不出难过，也看不出愤怒。
“他们死了。”
-------------
米可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田毅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杯中的茶水跟着晃动了几下，溅出几滴，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米可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怎么……怎么会……”
她手指攥着衣角，肩膀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从明珠号上一起下来的那些姐妹——
她玩得最好的，聊得来的，能说心里话的……
如今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
易清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银环和曼巴感染了丧尸的病毒。为了不拖累我们……选择了自尽。”
田毅嘴唇动了动，努力找一句合适的话来缓和这沉甸甸的气氛。
可到头来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他们还如此年轻……”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敬意和惋惜：“这对兄妹俩……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啊。”
“他们是被hS组织害的。”
陈寒酥目光沉沉地落在田毅脸上，“田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田毅几乎没有犹豫，坐直了身子，目光迎上去，语气干脆利落：“老大，但说无妨。我田毅这个人你别的不说，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我在所不辞。”
陈寒酥看着他：“我要去看看何长生的住宅。”
田毅一愣，眼神里闪过几分不解——
他本以为陈寒酥会让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或者去查什么棘手的人，结果没想到，她提出的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副“我已经准备好上刀山下火海”的壮烈表情慢慢变成了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随即傻傻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
“老大，就在前面那户……”
田毅一边念叨，一边在前方带路，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说来也奇怪，何松那小子消失后没多久，何老竟然也跟着不见踪影了。”
“他那么大年纪了，腿脚也不利索，我们都纳闷，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是否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边说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田毅身后，脚步踩在沙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南湾渔村的房子不多，零零散散地沿着海岸线排开。
每户人家都是用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墙面粗糙，不高，有的墙角还爬着干枯的藤蔓，在海风里轻轻晃荡。
一户挨着一户，窄窄的巷子只够两三个人并肩走过。
两旁的石墙上偶尔能看到挂着的旧渔网，早已风干发硬。
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湿漉漉地扑在脸上，不一会儿就让人觉得皮肤有些发黏。
转过一个巷子时，陈寒酥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一个老太坐在自家的院子里。
院墙用石头垒起来的，只到成年人的胸口。
隔着这道矮墙，能一眼望到院子中央。
老太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一层一层缠得很紧，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包住了。
明明是大夏天，别人穿短袖都觉得热，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似的，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寒酥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那老太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侧头问身旁的田毅：“田毅大哥，那边那位老人家是？”
田毅跟着停下来，顺着陈寒酥的视线往院子里瞥了一眼，随口答道：“喔，那个啊，是阿孙的外婆。”
“阿孙和她母亲前两天染了病毒，老人家特意赶过来照顾。可前后还不到一天的工夫，母女俩就没扛住，还是死了。老人家哭得那叫一个惨，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是个可怜人。”
他说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是么？”
陈寒酥目光在老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不紧不慢地问，“她平时，都穿成这样吗？”
田毅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地答道：“对，从我第一次见这位老人家的时候，她就是这么穿的。说是体寒，特别怕冷。”
陈寒酥没再说话，目光却还在老太身上。
隔着头巾，老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整个人往椅子里陷了陷。
祁力察觉到陈寒酥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朝那个老太看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易清乾、魏洲，还有狼级的几个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太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寒酥这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她朝田毅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带路。
脚步重新迈开之前，她的目光又往老太那边看了一眼——
这才转过身，跟着众人一起，继续朝何长生的住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