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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拐过巷口,脚步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老太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老人的浑浊——

满满的都是恨意。

她慢慢摘下头巾,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扮老妆容。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卸下一层又一层的皮。

可即便擦掉了妆容,镜子里的那张脸,也依旧是个中年妇女的模样。

少女的模样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每天起来,都比昨天又老了一些。

眼角多一条细纹,鬓角多一根白发,都在提醒她,时间不等人。

“白狼……祁力……”

秋敏咬着牙,一字一字从喉咙里往外挤,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快嵌进掌心。

“你们终于来了。”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马上就要失控。

“还不到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死死压在胸腔里。

“还不到时候……”

秋敏眯起眼睛,目光追着巷口那早已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来。

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白发,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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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生的住宅门被推开。

众人鱼贯走进屋子,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股浓烈刺鼻的异味便扑面而来——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混着潮湿发霉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几个人不自觉地捏紧了鼻子,脸上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咦~也太不注重个人卫生了。”

原狼捏着鼻子嘟囔了一句,抬手拿出手帕在面前挥了挥,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豺狼皱了皱眉,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这什么鬼味道,也太难闻了。”

魏洲面露难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干呕出来。

野狼反应最快,立刻从怀里抽出一沓卫生纸,麻利地撕成两小团,直接塞进了鼻孔里。

“我也要!”

豺狼一把抢过来,也往自己鼻孔里塞了两团。

塞完后,他转头看向陈寒酥,冲她挥了挥手里剩下的纸巾:“老大,你要不?”

陈寒酥犹豫了一下,那股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她还是伸手接过来,学着大家的样子塞进了鼻孔里。

做完之后,果然好了很多。

她轻轻呼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手里还攥着剩下的纸巾,转头看向易清乾,朝他挥了挥。

易清乾正用拳头挡在鼻子前,一脸隐忍。

见状,他缓缓伸手接过纸巾,也学着陈寒酥的样子,撕了两团塞进鼻孔里。

动作矜持,但效果立竿见影。

北极狼也从兜里掏出纸巾,挨个分给祁力、赤心狼,原狼和田毅。

纸巾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你撕两团,我撕两团,最后在场的每个人都纷纷往鼻孔里塞上了白花花的纸团。

一时间,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的塞得歪歪扭扭,有的露了半截在外面,还有的因为纸团太大把鼻孔撑得变了形。

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谁也没心思笑,毕竟那股臭味实在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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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鼻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之后,众人这才定下神来,认真打量起何长生和何松住的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眼就能望个大概。

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

靠墙的地方零零散散放着几件渔具——

鱼竿、渔网、几只旧桶。

东西不算多,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摸上去应该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

渔网松松垮垮地搭在墙角,有几处破洞也没人修补,被遗忘在了那里。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北极狼拉开衣柜的门,探头往里看了看,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团乱糟糟的景象。

结果几件换洗的衣服整齐地挂在里面,叠放得也算规整。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回头喊了一声:“换洗的衣服都还在。”

话音刚落,赤心狼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厨房里还有吃到一半的饭呢,都已经长虫了。难怪这么臭……”

她皱着眉把头缩了回去,显然那味道比客厅里还要冲。

易清乾走到床边,目光在床头处扫了一圈。

他伸出手指,指腹轻轻在床头柜面上抹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干干净净,几乎没什么灰尘。

魏洲站在他身旁,手叉着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口说了一句:“乾爷,这边倒挺干净的。”

他转头环顾了这间屋子一圈,语气多了几分琢磨:“这间屋子其他地方都蒙着灰,唯独床头这一带,像是有人经常擦拭、经常使用的样子。”

另一边,豺狼、野狼和原狼几个人翻翻找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柜子是空的,抽屉里只有些零碎杂物,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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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双手抱臂,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天花板上。

“什么都没有啊……”

田毅嘴里正喃喃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哎——”

他低头一看,地上有块砖微微翘了起来,边缘露出一条不大的缝隙。

众人立刻把目光投向地面,脚步声纷沓而至,全都围到了那条缝隙跟前。

“我来。”

豺狼蹲下身,盯着那条缝隙看了看,伸手按了按,又曲起指节敲了敲,侧耳听了一下声响。

他抬起头:“是空的。”

说完,他双手沿着缝隙的边缘扣进去,一使力,将整块板子缓缓抬了起来。

待看清内里的东西,众人瞳孔猛地一缩——

是人的骨头和皮。

白森森的骨头散落着,有几根还连着一小块干瘪发黑的皮肉,蜷缩在暗格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那股味道和屋子里的霉味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