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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 第七百零二章 泥水未干的跨国律师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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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泥水未干的跨国律师函

江重厂区的泥水还没清干净,抢险用过的钢板、红松木、油桶和临时电缆堆在一号车间外,工人们连早饭都没顾上吃热,就把钻进机组拆下来的刀盘吊到检修台上。

张世海穿着一身半干不干的工作服,蹲在刀盘旁拿钢刷刮泥,嘴里骂骂咧咧:“白云岩没把它咬坏,倒是那些烂钢索把刀齿缠得够呛。满仓,别光看热闹,把那半截钢丝绳编号收起来,回头纪委要看。”

刘满仓忙应了一声,拿麻袋把冲出来的废钢索和混凝土块分开装。石大柱光着膀子站在泥水里,左手包着纱布,右手还要去搬滚刀座,被赵工一脚踢在小腿上。

“你再逞能,我就把你手拆开重新包。”赵工冷着脸道。

石大柱疼得龇牙,却没敢骂回去,只把滚刀座往旁边一推:“行,我不搬,我看总行吧?这颗刀齿崩口不是材料脆,是侧面被钢索抽了一下,回厂磨掉一层还能用。”

廖工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在记录本上写下“侧向冲击损伤,热处理韧性需复核”,又抬头喊:“张师傅,昨晚水里那段废钢索留着,别让人当废铁卖了。它缠的位置,正好能解释主轴温升。”

张世海把钢刷往地上一磕:“谁敢卖,我把他手剁了。昨晚要不是这破玩意,石大柱也不用下去摸刀盘。”

石大柱哼了一声:“你少替我吹,我下去是因为机器是我装的。”

张世海刚要顶回去,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几名保卫科的人拦在木板铺成的临时通道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泥坑边,车门打开,下来四五个穿西装的人。

他们的皮鞋刚踩上木板,就溅了一圈黄泥。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像是这里的空气都让他不舒服。他身后跟着一个翻译和两个律师模样的人,手里夹着厚厚一只文件袋。

老曹厂长从办公楼方向赶出来,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灰色:“你们找谁?厂里现在抢险物资没撤完,外来人员不能随便进。”

中年男人用生硬的中文道:“我们代表德国m公司亚太区法务部,向江重及江城市政府送达正式律师函。”

张世海听见“德国m公司”几个字,手里的钢刷停住了。

楚天河正从临时棚里出来,肩膀刚包过扎,顾言抱着账夹跟在后面。看到这几个人,他没有让保卫科推人,只指了指旁边一张还沾着泥的木桌:“文件放这里。说清楚,你们代表谁,来干什么。”

那名法务总监看了看泥桌,脸色更难看,却还是把文件递给翻译。翻译清了清嗓子:“m公司认为,江重在抗洪抢险中使用并对外宣传的‘穿山甲’刀盘及相关传动结构,涉嫌侵犯m公司在欧洲及多个国家登记的行星齿轮阵列专利。m公司要求江重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停止宣传,并就侵权行为赔偿两千万美元。”

话音刚落,张世海猛地站起来,泥水从裤腿往下滴:“你再说一遍?发大水的时候你们在哪?城要淹了,工人下水剪钢索,你们现在跑来收两千万美元?”

石大柱也火了,抬脚就要往前走:“他们那破备件当初崩得跟饼干似的,白云岩地层全推给施工条件,现在我们自己造出来救了城,他们倒说是他们家的?”

保卫科的人赶紧挡了一下。楚天河抬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两边的火气:“张师傅,石大柱,回检修台。律师函不是扳手,不能拿拳头接。”

张世海胸口起伏几下,硬是把钢刷扔回水桶里:“行,我听你一回。”

法务总监的目光在工人身上扫过,语气比刚才更硬:“我们理解中国地方政府在自然灾害中的紧急行为,但紧急状态不能成为侵犯知识产权的理由。贵方如果继续制造相关设备,m公司将申请境外诉中禁令,并通知国际供应链合作方暂停与江重有关的订单和零部件交易。”

顾言翻开律师函,迅速扫过几页英文和中文译本,眉头一点点压下来:“你们列的专利号,是m-2741系列?这个专利覆盖的是行星齿轮组布局,不是滚刀材料,也不是刀盘修复组件。”

翻译刚要开口,法务总监直接用英文说了一串。顾言听完,冷笑了一声:“他说覆盖‘等效结构’。好大的口袋,一张图纸画个齿轮,就想把别人的抢险设备全装进去。”

楚天河拿起律师函,文件边角被泥水染了一道。他没有翻太久,只看了封面、主张和索赔金额,便把函件压在桌上。

“江城救灾使用的设备,是为了排险抢命。你们要主张权利,走中国法律程序;要申请境外禁令,江城市政府和江重会应诉;要让江重停机,先拿中国法院的正式裁定来。”

法务总监脸色沉了沉:“楚市长,这不是情绪问题。江重即将交付铁路西线和地铁国产化订单,如果被国际供应链列入知识产权风险名单,贵方会承担严重商业后果。”

“商业后果我听见了。”楚天河把律师函推给顾言,“但你们也听清楚,江重不会因为一封沾不到中国法院印章的函件停掉检修,更不会把昨晚救城的设备当成侵权证据交给你们带走。”

翻译把这句话译过去后,几个律师低声交流。法务总监没有继续纠缠,转而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通知:“这是m公司保全证据申请意向书。我们要求进入江重车间,对刀盘结构进行拍照、测绘和封存。”

张世海这回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你们想得倒美!昨天洪水没冲垮江城,今天让你们拿尺子进车间?”

楚天河看向保卫科:“外方人员未经批准,不得进入江重生产区、检修区和技术资料室。老曹,厂区访问登记从现在起提高一级,所有外来人员路线固定,谁接待谁签字。”

老曹厂长立刻点头:“我马上安排。”

顾言合上文件夹,抬头道:“你们的函件我们收到了,回函会由江城市政府法务、江重和外经贸口统一出具。今天厂区抢险复盘还没结束,你们可以离开。”

法务总监盯着楚天河,语气冷硬:“m公司希望贵方不要低估这件事。我们已经通知瑞典、德国和日本的部分供应商,对江重相关项目进行知识产权合规审查。”

这句话比两千万美元更刺耳。

陈柏元刚从仓库方向过来,听到“供应商”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你们通知了哪些供应商?”

法务总监没有回答,只把名片放在泥桌上:“正式名单会通过律师渠道送达。”

几名西装律师转身离开,皮鞋踩过泥水铺板时,周围工人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去。保卫科一直把人送到厂门外,黑色轿车很快开走,只留下木板上一串泥脚印。

陈柏元走到楚天河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楚市长,如果他们真让供应商配合停供,主轴承钢坯和几套进口密封件会先出问题。我们库存不厚。”

廖工也合上记录本:“刀盘能修,材料断了就麻烦。大尺寸轴承钢不是随便找钢厂就能顶上的。”

顾言把律师函装进油布夹,脸上的冷意没有散:“他们未必真想马上打赢官司。只要把江重订单拖半年,铁路西线、地铁国产化和昨晚刚积起来的信用都会被压回泥里。”

楚天河看向仍在检修台旁的刀盘。刀齿上泥沙未干,崩口清晰,旁边的工人还在一件件编号昨晚冲出来的废钢索。

“顾言,组织法务、外经贸、江重技术组三方会。先查m公司的专利底稿、国内代理合同和过往诉讼。陈柏元,立刻清点所有受进口影响的物料,按断供风险分红黄绿三类。廖工,把主轴承钢的最低替代指标写出来,不要写口号,写氧含量、夹杂物、疲劳寿命和热处理窗口。”

张世海咬着牙问:“楚市长,机器还修不修?”

“修。”楚天河把沾泥的律师函拍在账夹上,“他们用律师函逼江重停,我们就把检修记录、抢险报告和技术台账做得更完整。昨晚救城的机器,今天不能败在一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