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曦望着站在身侧的女人。
脂粉未施,肤色如玉,眉眼如画,她回眸时眼里带着霜雪,美得凌厉,冷得从容,仿佛从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这张脸,天生就该被人仰望。
“你是?”任曦疑惑开口。
安也没开口,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将手机推到她跟前。
照片里,安锦跟某位男士对面而坐。
而看眼前人的脸色,这位男士,她认识,且还很熟。
医美会所的茶歇室里。
安也斜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的姿态懒散不羁,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鞋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松弛的像是主人在会见客人。
打量的目光轻飘飘的扫过对面人。
像是探射灯似的,照进她的骨子里,让她每一个毛孔都暴露在灯光下。
任曦被她看的不自在,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喝下午茶的吧?”
“听说张太在找人?”
“是,”任曦直言。
不止安也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安也。
从她进来,任曦发现,这人无论是脖子上带着的项链,还是手中提着的包,都价值不菲。
特别是她戴在中指上的那颗用来装饰的红色宝石钻戒。
七年前纽约拍出天价,她在众多买家中杀出重围,却又被人天价截胡。
旁人或许会不知它的价格,但她参与其中。
这个女人.........不简单。
要么、自身很有钱。
要么、身后人很有钱。
安也搓了搓指尖,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或许.......我可以帮张太的忙。”
无故之惠,不可不防。
任曦在心里盘算着对方的来意。
应?对方来意不明,她不敢轻易应。
不应,但她来南洋多日均无所获,花钱找的私家侦探也皆无所归。
她像是贴在玻璃上的苍蝇,两边都是出路,却都不是出路。
大恩如大仇,无缘无故的好,往往最贵,她得摸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来意。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想我拿什么跟你作为交换?”
安也浅笑声响起,清脆悦耳的声线让人放松了几分警惕。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
女人修剪得当的指甲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素净简短,一个女人,带着巨大的红宝石戒指,却不在指甲上多做修饰,要么、自己有特殊爱好,要么,有孩子。
她夸她:“张太果然聪慧。”
任曦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开口。
“张太想找的人我可以帮你找,但作为交换,我需要张太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简单,”安也灿然一笑:“必要的时候,需要张太拿你先生的手机帮我发个信息,打个电话而已。”
“就如此?”任曦不信。
这个女人带着浑然天成的自信,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透露着张扬的气息。
这般明媚张扬的人是不屑低头的。
她不信。
不信这人找过来只是因为一通电话和一条短信。
“就如此!”安也笃定回应。
“人无信不立,没有诚意,我们谈什么呢?”这个女人,从坐下来开始就占据主位。
她连她姓什么,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仅凭她的只言片语就答应她的所求?
这不现实,更不科学。
安也轻启薄唇开口,嗓音间带着些许戏谑,张太二字,更是玩味似的喊出来:“张太,平起平坐才能谈诚意,你我之间,相差甚远。”
“况且,张太似乎没有认清现实,我不是来找你谈合作的,”安也捻着指尖,不轻不重的丢出一句话,难掩讥讽:“你还不配跟我谈合作。”
轰隆。
任曦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丢在地上踩踏。
在内地,无论是谁都要敬张家三分,这些年,她坐在张家大儿媳的位置上,更是享尽了张太这个名头带给她的诸多虚荣。
没想到,在相隔甚远的南洋。
她被一个看起来比她小许多的女孩子碾压欺辱。
哗啦!任曦蹭的一下站起身:“我不配你还来找我,你贱不贱?”
任曦怒气冲冲摔门离去。
医美会所里的茶歇室一直在顶头,她要出去,就得越过长长的走廊才能到大门口。
“那是达安安总吧?真的好美。”
“上次见她跟沈氏集团长公主一起来,俩人会不会也关系匪浅?”
任曦前行脚步一顿。
提着包的手狠狠紧了紧。
她不认识刚刚那个女人。
但听说过达安安总,张家有部分企业就是搞汽车零件的,前段时间,张家人千里迢迢来南洋谈合作,也只是见两个区域板块的副总而已,连达安老总的面都没见到。
事后家庭聚餐,他们聊及此事。
提及达安老总,年纪轻轻,雷霆手段。
至于沈家,两岸谁不知晓?
百年红商,根基深厚,横跨多企业运营,全球财富榜前十的大佬。
每年各大峰会的座上宾,现任少董前不久更是荣获全球青年企业家称号。
她心颤到发慌,随即拉住一个小护士,问她:“你们说,刚刚跟我见面的那位女士是达安安总?”
“是啊!您不认识吗?”
任曦脸色煞白。
一时间,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茶水间里,任曦摔门离去,安也闲来无事,拿出手机骚扰沈晏清。
丢了个查岗的表情包过去。
后者回的很快:「在开会」
安也:「沈氏集团Gdp出现负增长了吗?怎么整天开会」
沈董:「Gdp尚可,不影响沈太买包」
「你呢?在干嘛?」
安也随便拍了张图过去。
对面空空如也。
沈董一眼看穿:「被鸽了?还是被甩脸子了?」
「......死脑子这么好使,真想给你丢粪坑里」
沈晏清盯着屏幕,看着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戛然而断。
安也收了手机望着去而复返的来人。
侧身斜靠在椅子上,像猫看老鼠似的玩味看着她。
那眼神像一根细细的线,不偏不倚地拴在她身上,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轻轻移动——不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比较有趣的物品。
那目光太专注,太慢,像猫盯住洞口的光影,耐心十足地等着什么。
任曦知道。
她去而复返,便是占了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