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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在擂台上,那被战斗损毁的地面裂痕在光下格外清晰。

叶绾衣身姿笔挺地站在擂台中央,肩头血迹已干涸结块,沿着玄色劲装的接缝处剥落,右手稳稳握住死剑,剑尖斜指地面,银链在风中微微晃动。

叶沧海立于十步之外,双袖破损,掌心仍凝着未散的玄霜剑气。

他盯着叶绾衣,眼神阴沉。

方才那一击,不是她出的剑,是那把死剑自己出来的。

他不信邪,可袖口撕裂的痕迹还在。

叶沧海声音低哑,“你再不收剑,我便亲自动手。”

话音落下,叶绾衣根本不动。她的呼吸略重,指尖贴着剑脊,能感觉到一丝异样——

死剑在发烫,不是从外传来的热,而是从内里透出的,有东西正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自剑身浮起。

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身影都更清晰。

一袭残破古袍,身形瘦削,眉目冷峻,目光如刀锋扫过叶沧海,开口便是雷霆:“你育其身而不养其心,护其名而不庇其命,当真是父?父不父!”

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钟,震得整个擂台嗡鸣。结界四周的石柱轻颤,碎石簌簌落下。

叶沧海瞳孔一缩,手中剑气微滞。

那虚影立于死剑之上,背脊挺直,哪怕只是残存意识,也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

“你以家主之位压她为废,夺她身份,贬她入禁地,如今她凭剑立身,你却说她放肆?”

剑祖残魂冷笑,“你怕的不是她违逆族规,是你藏不住的亏心事。”

叶沧海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要反驳,可那股气势竟被一句话压得抬不起头。

他一生执掌叶家,号令九洲剑域,从未有人敢当面斥他失德,更别说以“父不父”相责。

可这道声音,不是来自哪个长老,也不是哪个弟子。

它是从一把“死剑”里走出来的。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

叶绾衣抬头看着那道虚影,右眼尾的朱砂痣在日光下格外显眼。她没说话,但掌心的剑更紧了几分。

残魂不再看他,只留下一句:“她问她母之死,你若不敢答,便闭嘴。”

说完,虚影缓缓淡去,重新沉入剑脊,如同从未出现。

可那句话,已在空中留下刻痕。

叶沧海站在原地,寒气自足下蔓延,却没能再逼进一步。

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那三个字——父不父。

叶绾衣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人心:“你说我出生带煞,害母身亡。可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绾衣往前踏了一步。

脚底踩碎一道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声。

“你从不让我提她。说我不配知道她的名字,不配拜她的灵位,连她用过的剑都被熔了铸成试剑碑。”

叶绾衣盯着他,目光如刃,“你说她死于剑气暴动,可谁引的剑气?谁控的剑阵?谁在那一夜,站在她身边,却让她一个人倒下?”

叶沧海没动。

他依旧站着,可周身的寒气却在往回收。

玄霜剑气不再外溢,反而凝在掌心,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判我为废,是因为我拿的是死剑。”

叶绾衣继续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把剑会选我?为什么它在我觉醒那日才真正苏醒?为什么它能在生死擂上震退你?”

她每问一句,便前进一步。

三步之后,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我不是来争什么嫡女身份,也不是要你认我这个女儿。我只想知道,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沧海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冷厉,而是掺了别的东西——痛,或者悔,又或者,是长久以来不敢触碰的旧伤。

叶沧海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剑气暴动,非我所能控。”

叶绾衣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眼神没有动摇,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所以你就让她死了?”

叶沧海没回答。

他握剑的手松了半寸,掌心的霜气微微颤动。

那一刻,他不像一个掌控生死的家主,而只是一个被往事定在原地的男人。

“你不敢说。”

叶绾衣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因为你也在场。你看见了,却没拦住。你明明能出手,却没有。”

叶沧海猛地抬头。

“那一夜,你本该护她。”

叶绾衣声音冷了下来,“可你选择了保全自己,保全叶家的脸面,保全你的玄霜剑气不被污染。所以你任由剑阵失控,任由她被反噬,任由她倒在血里,直到最后一口气都没等到你的一句解释。”

“住口!”叶沧海低吼。

可这声吼,没有威压,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被戳穿的狼狈。

“你恨我,因为我长得像她。”

“你怕我,因为我唤醒了这把剑。你贬我、压我、想让我消失,不是因为我弱,是因为我让你想起了你最不愿面对的事——你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风卷起断崖边的灰烬,掠过两人之间。

叶沧海站在原地,双肩微微塌下。

他没有再抬手,也没有再凝聚剑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儿,看着这把本该死去的剑,看着那个早已被他埋进记忆深处的女人。

“我……”

叶沧海开口,声音沙哑,“我确实……没能救她。”

这句话落下,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不再像一个家主,也不再像一个强者。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块被风蚀多年的石头,裂痕遍布,沉默无言。

叶绾衣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掌心贴着死剑,感受着那股从剑核深处传来的温意。

她知道,母亲的死,绝不止一句“剑气暴动”那么简单。

但她也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再说了。

他宁愿背负冷漠的骂名,也不愿揭开那夜的真相。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父亲庇护的小孩了。

她是能持剑与家主对峙的人。

她不需要他承认,也不需要他弥补。

她只需要真相。

可他知道,却不说。

叶沧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硬:“此事已过十年,无需再提。你今日胜了叶临风,我不会夺你性命。但你也别妄想动摇叶家根基。回去禁闭室,等族会裁决。”

他说完,转身欲走。

叶绾衣忽然开口:“站住。”

叶沧海脚步一顿。

“你刚才说,非我所能控。”

叶绾衣盯着他的背影,“可你既然执掌玄霜剑气,掌管叶家剑阵,那一夜的剑气,为何偏偏冲向她?为何不是你?为何不是别人?”

叶沧海背对着她,肩膀僵住。

“你不敢答。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