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
楚青天的声音并不大，却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沈妩的耳朵里。
“你身上的磁场，很特别。”
沈妩靠着墙，手里还捧着一本没有看完的小人书。
她抬起头，眼神茫然，满脸疑惑的问，“楚大师，磁场是什么，能吃吗？”
楚青天一愣。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只是拨弄了一下手里的念珠，转身离开了。
沈妩合上小人书，脸上天真的表情瞬间一敛。
这楚大师，的确有几分本事。
这年头，能不借助法器直接靠着感知来确信对方的磁场强度，绝非泛泛之辈。
这也让沈妩对楚大师的身份愈发好奇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
司嫣然正式跟着楚青天修炼道术，开始了解玄修的基础知识。
楚青天每周会雷打不动的来司家两次，专门教司嫣然修炼。
有时候是院子里，有时候是在茶室打坐。
楚青天教的时候，沈妩就坐在一旁嗑瓜子，偶尔翻看小人书。
对司嫣然几乎是寸步不离。
楚青天也从来不赶他走，偶尔还会故意抛出几个复杂的玄学问题。
“嫣然，若是遇到阴煞冲局，该如何定盘？”楚青天端着茶杯问。
司嫣然咬着笔杆，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苦思冥想。
楚青天余光扫向沈妩，笑眯眯的问，“阿妩觉得呢？”
沈妩正低头翻看小人书，听到他的问话头也不抬，随意胡诌，“不懂。可能需要多穿几件衣服保暖吧。”
楚青天不接话了。
但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你装，你接着装！
两人之间，悄然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
沈妩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个男人早就对她起了疑心。
翌日
午后。
楚青天今日来的晚了。
所以院子外只有司嫣然一个人在那里练习玄门的术法。
沈妩则是躺在特制的藤椅上悠哉悠哉的晒太阳。
耳边是司嫣然绞尽脑汁的嘀咕声：
“奇怪，煞气和阴气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啊，写书上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人能看懂得吗？”
沈妩昏昏欲睡。
耳边司嫣然的念叨声吵的她心烦意乱。
她微微眯着眼睛，幽幽出声，替她解惑：
“阴气是死物留痕，属水性冷，活人沾染了阴气，顶多生一场大病。”
“煞气不同，那是活物横死生出来的怨念，带刀带刺，能直接冲撞活人的泥丸宫。”
“普通人若是撞了煞，轻则发疯，重则要命，这就好比冰水和冰锥子的区别。”
沈妩话音落下，院门被人推开。
楚青天提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
沈妩的声音并不大，却刚好能被大门外的人听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
楚青天看她的眼神带上了玩味儿的笑意。
小丫头，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
承认自己是个玄修，很难吗？
“咳。”
沈妩轻咳一声，打破尴尬。
她面不改色的解释：
“我昨天逛街的时候碰到一个算命的瞎子，知道她这个问题不懂，便向那算命先生讨教了一番，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楚青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回了两个字，“不错，精辟！”
不知道是在说那段解释，还是在说她扯的谎。
又过了几日，楚青天已经开始教司嫣然一些基础的咒语了。
清晨的天气格外清透。
司嫣然在院子里认真的背诵清心咒。
突然——
墙头突然窜出来一条眼睛猩红，口吐白沫的疯狗。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朝着小嫣然的喉咙咬了过去。
那狗身上朝着一层淡淡的灰煞，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死人肉，已经邪化了。
楚青天离的比较远。
看到这一幕，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中念珠捏紧，就要掐诀。
就在这时，坐在石阶上打瞌睡的沈妩动了。
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
只感觉眼前有一道身影闪电般的冲了过去，瞬间横插在了司嫣然和疯狗之间。
抬腿，侧踹。
“砰！”
一声闷响。
那条看起来足足有几十斤的大狗，宛如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了出去十几米，直接砸在了墙壁上。
那邪化的狗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直接断气了。
“……”
“……”
楚青天和司嫣然齐齐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
这也太凶残了点儿吧。
楚青天捏着念珠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是个内行人，自然能看出来门道。
那一脚，角度，力道，时机，堪称完美。
更可怕的是，那不仅仅是蛮力，而是带着一种久经杀伐磨砺出来的，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沈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头看向吓傻了的司嫣然，“吓坏了吧，没事儿了，那狗伤不到你的。”
司嫣然抿着唇，看着不远处凉透了的狗狗尸体，眼眶泛红。
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为那狗。
她一直很喜欢狗，所以看到狗死了，她还是下意识的觉得难受。
沈妩觉察到了她低落的情绪，想了想，还是拍着她安慰了几句。
“别难过了，它已经被邪祟附体了，那样做，也是避免他造下杀孽投不了胎。”
“待会儿我们就让你师父出手，将那狗狗的灵魂超度了。”
司嫣然吸着鼻涕泡点了点头，心里觉得好受了一些。
楚青天保持沉默。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不到十岁的孤儿身上，会有这种不俗的身手。
她究竟是谁？
接近嫣然和倾然，又是因为什么？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小女娃是哪个邪修老怪物用了什么返老还童的法子刻意变得。
楚青天思绪万千。
那边沈妩自知暴露，只能佯装镇定，尴尬得摸了摸鼻子：
“真不好意思，孤儿院抢馒头养成的习惯，没惊到你们吧。”
楚青天不说话，审视的目光在身上来回打量。
似乎想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端倪。
气氛诡异得沉默。
这种沉默，让沈妩本能的警觉起来。
她感觉自己被楚青天盯上了。
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没有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被这样的人盯上，那就等同于招惹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沈妩揉着脑袋，头疼不已。
在她看来，眼前的楚青天，就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猎手，等着她自己露出更多破绽，或者主动开口。
沈妩抿着唇，思考着要不要将实情告诉这位楚大师。
她不确定，如果告诉楚青天这里其实是意识海，这个由意识创造的世界，会不会直接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