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拧眉沉思，最后决定继续装傻。
敌不动，我不动。
只要楚青天不对她妈起什么坏心思，她就可以一直维持这种表面的平和。
……
日子过的飞快。
转眼。
桂花开了又谢，落叶铺了满地。
司嫣然十五岁了。
楚青天端坐在茶室的红木椅子上，手指缓缓拨弄着念珠。
司嫣然坐在她对面，正闭目打坐，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一层极淡的清气流转。
沈妩靠在门框边，手里翻看着一本泛黄的连环画。
一边看，还时不时的抓起一颗瓜子嗑开。
咔擦声很轻，却精准的卡在司嫣然呼吸吐纳的节点上。
楚青天停下手里的念珠，他看了沈妩一眼。
这几个月，他试探过无数次。
他在小院的必经之路上布过迷阵，结果小姑娘闭着眼睛直接走过去。
阵眼毫发无损，阵法却自行溃散。
他故意在她的茶水里留下了一丝极淡的阴煞，结果小姑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嫌弃的吐进了花盆里。
结果花盆里的吊兰不仅没死，反而抽出了新芽。
他看不透。
楚青天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个叫阿妩的来历不明的女孩绝非常人。
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点破。
他在暗中仔细的观察过好长时间，最后才确定对方对嫣然和倾然真的没有丝毫恶意。
只要她没有恶意，他就能等得起。
他相信对方总会露出马脚的。
“师父，我背下来了。”
司嫣然睁开眼，长吐一口浊气，“《太上感应篇》，一个字都没错。”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楚青天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之意。
他又姿态随意的问起了司嫣然学业上的事情：
“听说你们上周联合统考了，考的怎么样？”
“年级第一。”司嫣然忍不住嘴角翘起，“我这次科科都考了满分。”
沈妩翻过一页连环画，没有抬头。
对于司嫣然能考这样的成绩，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相处这几年，她便隐约觉察到了母亲似乎是身负文曲与天机双命格的人。
这样的人，崭露头角是必然的。
又过了两日。
傍晚。
一封盖着烫金校徽的黑色信件，通过省教育厅专线，直接送到了司家。
晚饭时。
司太太破天荒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沈妩三人坐在桌前，还能看到她眼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遇上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司嫣然和司倾然面面相觑，满脸狐疑。
沈妩则是面无表情，懒洋洋的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不光是司太太，就连司先生今日都没有在书房待着，而是拿了一张报纸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司太太脸上堆着笑，将一个厚实的信封推到了司嫣然面前。
“嫣然，打开看看。”
她这神神秘秘的语气，让沈妩也跟着提起了这点儿兴致。
主要事关她妈，她就多关注几分。
司嫣然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质感极好的卡片。
只是看清楚卡片上的烫金字体，她惊的瞬间瞪大眼睛。
“录取通知书……启智学府？”
司嫣然惊喜出声，念出了信封上的几个烫金大字。
司倾然立刻凑过去，眼睛瞪的老大：
“我天，是我知道的那个启智学府吗！这可是全国超级有名的牛逼学校！”
司太太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那边司先生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语气郑重中透着一丝自豪：
“这次统考，全省只有一个满分，启智学府的招生办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不住眼角的喜色。
“听说这所学校，再平庸普通的孩子进去，都能被培养成天才。省城那些达官显贵想尽办法，塞再多钱也不一定能进得去。”
“听说从那里出来的毕业生，十个里面有八九个会被保送顶尖学府，还有不少直接被国家特殊部门征召了。”
司先生看向司嫣然，“嫣然，这是你的大造化。”
司嫣然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双手紧紧捧着那封信，像是捧着绝世珍宝。
司嫣然也替自己的妹妹高兴，她摸着信封上的校徽，“不愧是启智学府，连校徽都这么奇特。”
沈妩一直坐在边缘的位置，默默啃着一块排骨。
听到这话，她的视线也随之落到了信封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奇特的校徽图案。
一直打开的手掌，掌心中央刻写的像是一个人的眼睛。
线条古朴，普通人看过去只会觉得很有设计感。
然而沈妩看过去，却觉得那图案莫名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
普通的徽章，眼睛多是睁开的，代表着威严、洞察与光明。
但是这只眼睛做的却是半阖的设计，瞳孔细长，看的久了，会觉得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冷冰冰的注视着你。
这东西，邪门的很。
不过其他人一眼看过去，却只会觉得这校徽很特别，很漂亮，很有设计感。
沈妩盯着那只掌心眼看了一会儿，心脏便没来由的缩了一下。
都说心中有佛，看什么都是佛。心中有魔，看什么都是魔。
沈妩作为一个顶级玄修，她太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了。
在这个玄门术法还比较昌盛，各种禁术尚未完全被道庭完全清理的年代。
这种“高产出培养天才”的学府，往往会伴随着致命的代价。
这就是沈妩的预感。
那边司先生和司夫人已经在询问司嫣然要不要去启智上学得事儿了。
毕竟启智学府在海城，离江城挺远，听说里面还是全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模式。
他们虽然希望司嫣然能去那里读书，但是他们不会独断专横的私自替孩子做决定。
他们还是会先问一下司嫣然的意见。
“爸，妈，我要去。”司嫣然攥紧了那封录取通知书，语气坚定，“我要去启智上学。”
“好，好。”司太太笑着点头，“这样也好。倾然留在江城继续高中。嫣然去海城，阿妩……”
“我跟嫣然一起去海城。”沈妩毫不犹豫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桌子上安静了一瞬。
司太太有些为难。
她以为沈妩也想进启智。
“阿妩，启智学府管理十分严格，他们只招收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你去了海城，也只能在海城的其他学校借读。”
顿了顿，她又耐心道：
“你在江城念书不是挺好的吗？每次考试也是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