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村民全都惊悚的抬头看天。
徐成树的二儿子在镇上做生意,听说与豪门权贵多有来往,徐成树因此是村里消息最为灵通之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们信。
无数探究、戒备的目光射向徐江雪。
用天罚来扰乱村子里的安宁,究竟是何居心?
藏在人群后头的陈东冷笑一声。
“如果真有天罚来咱们村,那罚的就是你徐江雪吧?装读书人这许多年你骗了家里多少钱去赌博?又仗着读书人的身份占了村里多少便宜?这用你们读书人的话说就是不孝不悌啊,老天爷可不就看不过去?也难怪你会提前得知天罚会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徐江雪读书人的身份是假装的?
徐老根夫妇偏疼徐江雪可是远近闻名的,有这样的爹娘,徐江雪竟然也狠得下心去骗他们的血汗钱?
陈东听着议论声勾起嘴角。
这两天村里有不少傻子听了徐江雪的话在忙着抢收,他可没有。
庄稼在地里什么时候不能收?
但媳妇儿毁容、自己被揍的仇必须要报。
赌坊保了那一家子的命,那他就让徐江雪和宋菲生不如死,所以他这两天去镇里好好打听了徐江雪这些年出入赌坊的行迹。
今日有他在,徐江雪必将跌落读书人的神坛,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场眼见着就乱了起来,徐成树脸上笑意一闪而过。
“小四,你你你,你竟做出了这样的事吗?也罢也罢,我终究是隔了房的堂哥,管不了你啦,唉,儿孙自有儿孙福,走了走了!”
徐成树知道,暴雨是一定会来的。
至于徐江雪这个莫名也知道了这场雨灾,却不赶紧跑还想帮全村人躲过灾难的蠢人,在他的运作下也只会被全村人厌弃。
想必雨灾过后提出将徐江雪一家赶出村子,一定会有很多人支持吧。
好堂弟,可一定不要让他失望啊!
宋菲看着徐成树消失的方向,在来到这个古代世界后第一次面露凝重。
这人好厉害,简单几句话就成功挑动村民,把徐江雪推到了风口浪尖。
下雨,村子里损失惨重,坐实天罚的言论,那么罚的是谁?
不下雨,徐江雪妖言惑众,更是不被待见。
这场风波必须当场扼杀,否则不论下不下雨,自己和徐江雪以后都难以在村里立足!
宋菲想,等她有钱了一定要开个学校好好普及一下九年义务教育,用科学给这些傻瓜洗洗脑,别什么人随便拽个神神叨叨的词就被牵着鼻子走。
她掩唇轻笑。
“陈大兄弟如此敬重我们家江雪,倒叫我们不好意思了。”
陈东两道粗眉倒竖。
“谁敬重徐江雪了!”
“啊?如果不是因为敬重,你怎么会把我家江雪放到和皇上后妃一样的高度,觉得我家江雪厉害到是老天爷都要时时刻刻盯着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咱村这小地方是和皇家扯不上关系,但全村的想法就是天意!
不信你问问大家,谁愿意和个赌徒住在一个村?
徐江雪这样的人被大家敬仰了这么多年,他配吗?
如果老天开眼对他降下天罚,他是不是活该?”
议论声顿时像涨了潮,一浪高过一浪。
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徐江雪楼倒众人推的,有咋舌恶有恶报的,有说人不可貌相的。
宋菲和徐江雪在指指点点中对视一眼。
现在不是和村里撕破脸的时候,徐江雪考秀才还需要乡邻作保。
但和封建迷信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扯皮,真的不是他们擅长的事情。
宋菲再是会来事儿那也仅限于能讲道理的场合,面对如此质朴却猛烈的舆论压力她也无法速战速决。
但,有人比他们懂啊。
宋菲跳过人群看向家的方向。
徐老婆子带着家里壮劳力正有说有笑的往这边来,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菲眼睛一亮,提起裙摆飞奔过去,拉着徐老婆子就是一顿嘀咕。
最后小声说了些什么,徐老婆子两眼一眯,扫过人群。
“是谁比县老爷都厉害,嘴上那两片肉一碰就想给我儿定莫须有的罪名啊?
这么厉害怎么不给大家伙也瞧瞧,就老婆子我知道的,什么拿着妻儿的口粮去爬寡妇床啦,爹还没死就和小继母滚一块儿啦,为了有人能伺候自己,断了儿子去县衙当小吏的前程啦......
这些浑事让我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们要是非把我儿子说的天理不容,那我就把这些不配当人的都拉出来溜溜!”
不少围观的人都脸色难看起来。
真要论起来,谁家没有点儿不能见人的阴私,这么一对比,好像徐江雪赌博这事儿都不值一提了。
真要有天罚,比徐江雪更该受罚的人比比皆是。
去年冬天媳妇儿刚饿死的徐十一叔,“谁说小四天理不容了?谁这么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大家听点儿风言风语议论议论就行了,咱村还指着小四考上秀才给田地免税呢,你们谁要是让小四分了心考不好,就是全村的罪人!”
把继母的遗腹子当亲儿子疼的赵老二,“就是,人徐小四孝顺不孝顺他们自家人不知道吗,轮得到你们瞎评价,一个个儿的,是不都闲的?这么闲能不能抓紧把地里的粮食收了,不管下不下雨,那早收完早休息的不是你们自己吗?我真不懂了!”
陈东脸色比锅底都黑。
风言风语、瞎评价、闲的,是不是都说他呢?
眼看成不了事,陈东黑着脸转身离开。
徐成树出的这主意也不管用啊!
哼,当堂哥的嫉妒堂弟,拉他当刀使,自己倒是跑的快。
但她媳妇是个仁义的,找了各种好方子帮着治家里孩子她娘的烧伤,虽然还是说不了话但已经开始结硬壳了。
陈东握了握拳。
只要媳妇儿的伤能好,他就记徐成树和孙氏一个人情,他们日后若想弄死徐江雪,他必定在旁边帮忙磨刀。
河边的人群逐渐散去,徐江雪家的壮劳力都挽起裤子开始闷头干活。
等身后彻底安静,宋菲直起身子边捶腰边凑到了徐老婆子身边。
“娘,堂哥堂嫂跟我们有仇吗?两次了,他们已经害我们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