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理我,我很着急。”
路昭昭觉得有兔子在踹自己的心脏,踹得她心脏突突突突的。
不疼,但是有点上不来气儿了。
“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什么所以然,路昭昭气急败坏用额头撞裴允安的额头,铆足了劲儿撞过去,砸到裴允安额头的时候,却只剩下一点点力道,连声响都未发出。
比起撞,力道更像是……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裴允安的腿实际上还是用不上力,稍一用力,那股密密麻麻如一群群蚂蚁啃噬的痛楚就从骨头开始往上泛起来,那股子压不下的难受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比起痛楚,调动不上力气才更让裴允安烦躁。
他不动声色地运起内力,强行将余毒压制,堵塞的经脉被内力冲开,稍稍一动,一股腥甜就猛地冲向喉头。
裴允安喉头一动,咽下那股血,语气平稳得仿佛没有丝毫异常:“我给你念了,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些好处。”
咻咻两声,屋里的灯暗下来,裴允安抱着路昭昭,使了点巧劲儿,带着他闪现到床上。
晒过的被子一股暖哄哄的、阳光的味道,暄软得很。
“世子?”
“在。”
路昭昭被裴允安的气息包围,有点慌,脑子乱七八糟,脱口而出:“你不冷么?”
这句话问出,路昭昭和裴允安都愣了。
路昭昭懊恼,夏天,都夏天了,她怎么想的啊问冷不冷……她是疯了么?
裴允安把被子搭在两人身上,把路昭昭紧紧地搂在怀中,路昭昭能感受到他胸腔无声的震动……更羞窘了。
“冷,抱紧些就不冷了。”
说着,他使坏地摸摸她的脸,亲亲她的嘴,又去捏她腰间的软肉。
亲了那么多次,路昭昭还是没学会在亲吻的时候呼吸,没多久就被亲得气喘吁吁。
这一次,路昭昭没喊停,裴允安自己停下了。
路昭昭忍不住轻声问:“你……不想同我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吗?”
裴允安埋手在她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我比你想的,更渴望你。”
……
屋内重新点上烛火,路昭昭躺在床上,想象自己是一滩泥巴。
她手酸胳膊酸,腮帮子也酸。
裴允安袖子一抬,暗器飞射而出,缠在轮椅上,胳膊一个用力,将轮椅扯了过来。
路昭昭侧目看了他一眼,嘟囔:“你看你,还说没事,腿疼了吧。”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外面有听风他们看着,要是真能走了,裴允安哪里还用得到这个小暗器,早自己走下去了。
裴允安哄着小姑娘帮他纾解了一回,这会儿心情舒畅,眉眼间都带着餍足。
兰因送来洗漱用的热水后又很快退走,裴允安和路昭昭两人洗漱一番,重新躺回床上。
裴允安将人搂在怀中亲了亲。
路昭昭翻了个身,背对裴允安,清了清嗓子,冒出一句:“我们刚刚……不算#¥%@?”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太含糊,裴允安猜到是哪两个字,故意装听不懂:“不算什么?”
路昭昭几乎快把脸全部埋进被窝下面了:“圆、房!”
她一字一顿,闷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羞愤。
裴允安闷笑,倒是没将人硬从被窝里捞出来,而是在不破坏姿势的情况下,就势将人往怀里捞了捞。
“之前跟你说过,余毒未消,商陆又弄不出药,没法碰你。”
“等我好了……”
其实,路昭昭也不是那么想圆房,她之前在李夫人那儿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脑瓜嗡嗡的,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她去见陈小红之后,还特地去找了宋婶,问李夫人有没有骗她。
当时……
宋婶得知她问的内容后,表情很复杂。
五官乱七八糟的,眼睛很……嗯……不知道怎么形容,路昭昭隐隐觉得,她看她的那个表情就像在看傻子。
宋婶没看她带过来那些书册,而是拉着她,问了她不少裴允安和她相处时的细节,问的特别细,好几次路昭昭都不大好意思回答,宋婶都不让她逃避,追着问,非要问出个结果。
全都讲完以后,宋婶明显松了口气,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路昭昭看不懂。
宋婶还说了句:“傻人有傻福。”
路昭昭自然是不依,她立马反驳:“我才不傻!我可聪明了!”
宋婶似乎被梗到了,嘟囔“熊掌和鱼”、“煎的”什么的。
路昭昭听不懂,不过熊掌和鱼煎着吃……煎鱼很好吃,熊掌煎着应该也好吃吧?
反正,最后宋婶肯定了李夫人教的那些,路昭昭这才彻底相信,自己之前一直都是错的,原来夫妻之间不是她以为的那回事。
可是画上那些男人……太难看了,虽然裴允安长的好看,但路昭昭见过他的,他的比画上男人看起来还恐怖……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圆房的,但现在……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路昭昭被裴允安紧紧抱着,想到刚刚的画面,抿紧了唇。
真的,裴允安这样挺好的。
屋里的灯再次被关上,路昭昭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躺下没多久,她就睡得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裴允安倒是没睡着。
从前他不理解为何那么多男人都沉醉温柔乡,对那些男人嗤之以鼻,没想过有一日,他也会沉醉在某个人身上。
更没想到,他机关算尽,还能算到自己头上。
裴允安默默下定决心,必须让商陆想个法子快些解毒,清毒半个月,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再等半个月,他等不及了。
路昭昭睡着了,但却陷入了梦魇。
梦里,她还没凳子高,视线所及之物都大的可怕,她仓皇的从屋中来来回回跑,怎么也跑不出去。
跑啊跑,她不知怎么跑出了门,外面的风呼啸着,像是小孩在尖叫哭泣,卷着沙市直往她脸上砸。
一身华服的路安民和李瑶琴站在街道尽头,似乎是正要上马车。
她迈着小短腿,喊着“爹爹”、“娘亲”,想要叫住两人,他们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动作不停直接走了。
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姑娘,拉住她,抱住她,替她挡下风沙,告诉她“我陪着你”,然后转眼间,她眼前出现一副棺材。
开棺,她看到了路渺渺的脸。
骨瘦如柴,面庞僵硬,七窍流血……
“姐姐!”
路昭昭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