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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我今天浇了两次水!”陆瑶把她拉到豆芽盆前面展示成果。

俞妈配合地惊叹了两声,把蒸蛋放在桌上。闻曦注意到她手里还拿了一条粉色的毛线裤子,已经织好了。

“给瑶的,我量了量她那条旧裤子的长度,加了五厘米,应该能穿到开春。”俞妈把裤子展开让闻曦看。

闻曦摸了摸,织得很密实。“阿姨您手艺真好,谢谢了。”

“谢什么,闲着也是闲着,不织点东西手都生了。”俞妈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过来,“对了,我家那个说今天中午还要来你这砸墙?”

“对,凿逃生通道,还要再弄两天。”

俞妈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操心的事多,我也帮不上忙,只能管吃的哄孩子。”

“这就够了阿姨,真的。”

俞妈走后没多久,十一点五十分,俞舟准时出现了,冲击钻扛在肩上,还多带了一把大钳子。

“今天争取把钢筋剪断,进度能快不少。”

闻曦提前给陆瑶塞好了棉花耳塞,又把毛线帽压得低的。陆瑶这次配合得很好,缩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绘本,偶尔抬头看一眼俞舟的方向。

十二点整,钻声响起。

俞舟今天的节奏比昨天快,打了十来分钟就碰到了第一根钢筋。他换上大钳子,夹住裸露出来的那截钢筋头,咬着牙拧了几下,愣是给掰断了。

“你这力气……”闻曦在旁边看得咋舌。

“退伍前每天一百个引体向上不是白做的。”俞舟喘着气擦了把灰,额头上全是混凝土粉末。

一个小时结束,墙面已经凿进去八九厘米了,方框的轮廓越来越深。按这个速度,明天差不多能凿透。

闻曦给俞舟递了杯水和两块压缩饼干当劳务费。俞舟接过去三口两口吞了,嘴里含着饼干渣说话含糊糊的:“小陈那边今天上午有什么情况没?”

“暂时没有,我等会儿问他。”

俞舟走后,闻曦用对讲机呼了小陈。

“闻姐,西边方向今天没看到车,但我报告个别的情况。”

“说。”

“南边围墙外面的雪地上,又多了一组新脚印。这次不是路过的——脚印在围墙根底下停了一会儿,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才往西边离开的。”

闻曦握着对讲机的手紧了一下。

“停了多久能看出来吗?”

“看脚印的深浅和踩踏范围,至少站了三五分钟。”小陈的声音很冷静,“而且这个位置——就是郑哥说的那个豁口附近。”

闻曦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在南边围墙的缺口处停留观察。这绝不是随便路过觅食的散客会做的事。

“脚印是什么样的鞋?”

“这次是靴子,不是运动鞋。鞋印挺大,目测四十三四码。”

靴子。装备比之前那些穿运动鞋的人好多了。

“收到,继续盯着。今天你多留一个小时,回头我让俞舟给你加餐。”

“得嘞。”

闻曦放下对讲机,站在物资架前面想了好一阵。她把郑恺画的那张地图翻出来,盯着南边豁口的位置看。

昨天西边一公里外停了四十分钟的越野车,今天南边围墙根底下有人穿着靴子站了几分钟。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说不准。但如果有——那就是有人在踩点,而且不止踩了一个方向。

晚上发电机开了之后,闻曦把情况通过对讲机跟俞舟和郑恺都说了。

郑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踩点的人如果确认了豁口位置,那个方向就不安全了。明天我去看一下那边的雪面情况,最好能判断出对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俞舟的意见更直接:“明天墙凿通之后,逃生通道就算有了。万一真有人从南边进来,至少跑得掉。”

闻曦说好,关了对讲机。

陆瑶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俞妈新织的那条粉色毛线裤子,像抱了个玩偶。闻曦帮她把被子掖好,然后坐回折叠椅上。

她拿出备忘录,记下了今天的情况。

十月二十三日。凿墙进度过半,预计明日凿通。南侧围墙豁口附近出现可疑靴印,有人驻足观察。与昨日西侧车辆是否关联未知。

她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在下面写了一行。

明天凿通通道后,所有人必须知道逃生路线。包括俞妈,包括陆瑶。

蜡烛快烧到底了,闻曦没舍得换新的,就着最后一点光把笔搁下。黑暗涌上来的时候,她听到外面的风比昨天更大了,铁罐头预警装置被吹得叮当直响。

她侧耳听了十几秒,确认只是风。

弓弩在手边,五十三根箭。

明天通道凿通之后,她至少不用再担心被堵在里面出不去了。

至于那个穿四十三码靴子的人——闻曦闭上眼睛,手指搭在弓弩冰凉的框架上。

来就来吧,她等着。

十月二十四号中午十二点,俞舟的冲击钻准时响了起来。

陆瑶已经驾轻就熟了,提前三分钟自己把棉花塞好耳朵,毛线帽压到眉毛下面,缩在角落里翻绘本,表情淡定得像个老工人听惯了车间噪音。

今天俞舟的速度明显比前两天快。昨天已经把最难啃的两根钢筋都剪断了,剩下的混凝土层虽然硬,但没了钢筋的支撑,凿起来就是时间问题。

四十分钟后,闻曦听到了一声不一样的闷响——不是凿子打在实心墙面上的死闷声,而是一种带了点回音的空旷感。

“透了。”俞舟退后一步,锤子上的灰抖落在地上。

闻曦走过去看,方框的右下角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冷风正从外面灌进来。灰蒙蒙的天光透进地下室,虽然只有一小束,但在这个封闭了快一个月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再给我二十分钟,把整个框打通。”

俞舟没等她回答就又抡起了锤子。最后这段混凝土薄得多,大块大块地往下掉,碎屑溅了他一裤腿。闻曦帮忙把掉落的碎块往后扒拉,指甲缝里全是灰。

十二点五十八分,一个六十厘米见方的洞口彻底成型。

外面是后院的地面,积雪从洞口边缘往里塌了一些,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闻曦探头看了一眼,洞口离地面大概半米高,爬出去不费劲。

“完事。”俞舟把工具放下,两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回头我把盖板做好盖上,外面再靠几块水泥板挡住,雪一盖基本看不出来。”

闻曦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从今天起,她的地下室不再是死胡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