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凌洛和温念洛也准备离开了。
行李已经收拾好，房间已经检查过没有遗漏物品，车钥匙在温念洛手里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两人站在山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庄园。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青瓦白墙上，将整座山庄映照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走吧。”温念洛说。
凌洛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卫衣的下摆被带起来一角，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劲瘦腰线。
那截腰线上，隐约可见几点淡红色的痕迹，那是昨晚温念洛留下的。
温念洛的目光贪婪地黏在那些吻痕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轻咳了一声，耳根发红地移开了视线。
洛洛的皮肤怎么这么容易留下痕迹？看来下次要轻点咬了。
车子驶出山庄，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两侧的树木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内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夏天在低声吟唱一首告别的歌谣。
凌洛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山路弯弯曲曲，每转过一个弯，身后的山庄就远了一分，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温念洛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凌洛的侧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回前方的路面，如此反复。
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歌，是一个女声在轻声吟唱，旋律悠扬忧伤，像是在诉说一段无法言说的心事。
那歌声在车厢内流淌，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却又让那份沉默显得更加深沉。
开了一段路后，温念洛先开口了。
“洛洛，你在想什么？”
凌洛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前方延伸的路面，声音里带着一种恍惚的感慨：“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温念洛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那你喜欢这场梦吗？”
凌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喜欢啊。”
“认识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挺好的。”
虽然有些时候确实尴尬不知所措，但总体来说，这是一次很难得的体验。
温念洛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路上了。
“那...你还会想再见他们吗？”
凌洛转过头，看着温念洛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还在担心这些没用的？”
“嗯...”温念洛没有否认。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凌洛当众选择了他，他很开心，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但开心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都不会轻易放弃。
不管是之前的那群男人，还是这次蜜月旅行新遇到的男人，他们都不会轻易罢休。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狼，等待着任何一个可能的时机，然后一拥而上，将凌洛从他身边抢走。
凌洛叹了口气，“温念洛。”
温念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凌洛很少叫他的全名，通常只有在生气或者认真说话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我说过了，没有人能够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温念洛没有说话，他伸出了右手，握住了凌洛放在膝盖上的手。
凌洛低头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还在不断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从那只手传来的紧张和不安，不由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穿过温念洛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凌洛故意箍紧了手指，力道大得让温念洛的手骨微微发疼。
“阿念，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三遍。”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像是在嫌弃温念洛的啰嗦。
但正是这种不耐，让温念洛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因为凌洛只有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时，才会露出这种不耐烦的表情。
对外人，凌洛总是客客气气的，礼貌周到。只有对他，凌洛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我知道了...”温念洛的声音有些哑，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紧紧地握着凌洛的手，感受着那只手掌的温度和触感。
爱人掌心里的那些深浅纹路，像是命运画下的地图，指引着他们走向彼此。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山路渐渐变得平缓，两旁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城镇的边缘。
视野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房屋和炊烟开始在视线中出现，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凌洛靠着车窗，眼皮越来越重。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是一只啄米的小鸡，最终抵在车窗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念洛侧头看着爱人安静的睡颜，心里又酸又胀。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而自己也只是暂时领先，未来的路上还会有无数的考验和挑战在等着他们。
但只要凌洛选择了他。
只要凌洛在他身边。
他就什么都不怕。
温念洛握着凌洛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凌洛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温念洛的心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凌洛在睡梦中侧了一下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
声音很小，很模糊，但温念洛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说的是——
“阿念...”
温念洛睁大了眼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车子在路上轻微地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方向盘，但心跳已经彻底失控了。
温念洛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傻到会去担心凌洛会被别人抢走。
他的爱人在睡梦中叫的是他的名字，在潜意识里想到的是他，在所有选择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温念洛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握着凌洛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我在，我一直都在。”
温念洛觉得今天的阳光是他二十多年来见过最最温柔灿烂的，连光影的形状都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他的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温念洛看向前方的路，忍不住哼起了凌洛教他的小调。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幸福到温念洛根本没有注意爱人刘海之下的那双凤眼，从头到尾，都是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