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屋里吼了一嗓子:
“快去通知老易媳妇!还有贾东旭!”
“叫上杜建国、刘海中,让他们火速到位!”
“我亲自去瞅瞅情况。”
话音刚落,几个跑腿的如离弦之箭。
有的冲向中院后院,有的直奔邻居。
阎埠贵则让带路人打头阵,往现场走。
前院的看热闹群众,也蜂拥而上。
李红兵混在人堆里,步伐轻快。
他可不是为了同情谁。
纯粹是好奇,这易中海被打成了啥熊样。
刚跨出院门,远处就传来惨叫。
那声音凄厉,听得人牙酸。
还没见人影,光听声儿,李红兵都跟着倒吸凉气。
接着是一句绝望的嘶吼:
“手断了……”
好家伙,下手是真狠啊。
要知道,易中海靠的就是那一双巧手。
作为轧钢厂的高级钳工,这是他的命根子。
要是手废了,下半辈子基本宣告结束。
虽然不至于饿死,毕竟厂里不会随便开除老员工。
但肯定得调岗,去干些没技术含量的活儿。
工资嘛,大概率要缩水一大截。
更致命的是,没了手艺,他还拿什么摆谱?
想升八级工?做梦去吧。
这世道,向来是狠人横行。
尤其是建国初期,旧社会的习气还没散尽。
人若不狠,根本活不下去。
这次招惹了这种人,纯属易中海自己找死。
不多时,众人围了一圈。
易中海的叫声弱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用左手死死托着受伤的右手,浑身发抖。
阎埠贵提着手电凑上前。
看清伤口的瞬间,他也愣住了。
这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我的天!”
阎埠贵忍不住替易中海鸣不平。
“到底是哪个缺德鬼?下手这么毒!”
“老易,你认得那人不?”
易中海满脸愤恨,咬牙切齿。
“太黑了,根本没看清脸。”
“人家早就跑得没影了。”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易中海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医院。
再拖下去,这只手彻底就废了。
“哎哟喂,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把你折腾成这副鬼样子……老易,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主儿了?”
阎埠贵哪肯罢休,又忍不住凑上来追问个没完。
易中海本来一肚子火,只想赶紧去医院治伤,被阎埠贵这么啰里啰嗦地审问,彻底爆了脾气,没好气地怼回去:“阎埠贵,长没长眼?我手都废成这样了,你还在这磨叽什么?不赶紧找人送我去医院,当我是阶下囚呢?”
这一急,易中海也没给阎埠贵留半点情面。
晚上起夜遭人毒打,右手重创,怨气正无处发泄,全撒在了这个多嘴的家伙身上。
“老易,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吧?”
阎埠贵也来气了,“我好心关心你,想帮你揪出凶手,你倒好,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好像是我把你打成这样的似的。”
“人都喊了,你还想咋样?”
自己的一番好心被踩在脚底下,阎埠贵心里憋屈得很。
刚才听说出事,他第一时间就让人去通知王桂花和贾东旭了。
难道还要他背着易中海跑医院?别说是阎埠贵,换谁愿意干这活。
就算他是大院里的管院大爷,也没道理使唤人去干这种累活儿。
到时候要是没人听他的,面子往哪搁?这可不是费点鞋、出点力的事儿,到了医院还得忙前忙后,外人谁有那闲工夫掺和?
除非易中海孤家寡人一个,可现在媳妇徒弟都在,送医这种重任,自然得家属自己扛。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易中海,疼得冷汗直冒,只好软下语气求饶:“老阎,对不住,我现在疼得实在受不了,快让他们过来吧!”
话音刚落,王桂花和贾东旭便匆匆赶到。
不仅如此,傻柱、杜建国、刘海中等人也紧随其后。
整个大院都被惊动了,不少人正往这边赶。
“老易,这是咋回事?”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下的狠手?”
“到底多大仇啊?”
“咱们家得罪谁了?”
王桂花一看这惨状,立马哭天抢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易中海听得头皮发麻。
阎埠贵啰嗦就算了,自家媳妇也不懂轻重,这是存心想逼死他吗?
怒火中烧之下,易中海大吼一声:“王桂花,别嚎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对对对!傻柱,还愣着干嘛?快点背你易大爷去医院,再晚就耽误大事了!”
王桂花这才回过味儿来,苦力这活儿,非傻柱莫属。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直犯嘀咕,晦气!
什么叫晚了就来不及?
他手虽伤得重,但离死还远着呢。
李红兵在一旁看戏,实在忍不住,当众开怼:
“傻柱,你凑什么热闹?”
“人家亲徒弟贾东旭就在这儿!”
“送医这种大事,轮得到你插嘴?”
昨儿的事全貌一出,李红兵对傻柱印象大跌。
哪怕有易中海忽悠,傻柱自个儿也拎不清。
跟董从友学了三年手艺,连基本规矩都搞不懂。
不是真笨,是心太大,太自以为是。
关键是易中海这老狐狸,对傻柱并不好。
平时干活,傻柱冲最前头。
但有好处的时候,全给了养老首选贾东旭。
现在出力气了,第一个想到的又是傻柱。
连媳妇王桂花也习惯了指使傻柱。
李红兵不是心疼傻柱,是觉得窝囊。
董从友和自己师父还是朋友呢。
早上他还特意去探望过。
傻柱估计都不知道,昨天把师父气成啥样了。
不关心自家师父也就罢了,跑来给易中海尽孝?
简直丢人现眼!
要不是董从友叮嘱先保密,配合何大清复仇。
李红兵早就骂开了。
今天易中海挨打,只是个开始。
何大清还没露面呢!
他在保城,暂时不知这边情况,但迟早知道。
被cue到的贾东旭,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李红兵,我师父重伤,你还说风凉话?”
“你安的什么坏心眼?”
去医院路远,贾东旭可不想自己出力。
李红兵冷笑一声,直击痛点:
“贾东旭,你也知道你师父啊?”
“被人打成这样,你一点都不关心?”
“这点孝心,还不如一个傻子!”
“也不知道你这徒弟是怎么当的。”
贾东旭这号人,易中海千挑万选出来当养老工具,李红兵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他真搞不懂,易中海精明明亮,心机还深,咋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指望他给晚年兜底?
其实李红兵没看透门道。
易中海图的不光是听话孝顺,更得是知根知底,离着自家近,随时能伺候在跟前。
这种前提下,四合院里的住户自然排第一。
贾东旭怕他妈贾张氏,被管得服服帖帖,妥妥一个妈宝男。
但在易中海眼里,这就是孝顺的极致表现。
王八看绿豆,就这么对上眼了。
外人哪能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
“李红兵,你是存心找茬?”
本就对李红兵一肚子怨气,当众 ** ,平时懒得惹事的贾东旭,这回也火冒三丈。
就在这节骨眼上。
傻柱在一旁和稀泥:“红兵,少说两句吧,易大爷都这副模样了,别再去戳人家痛处。”
“傻柱,你脑袋让驴给踹了?”
“我说句公道话,怎么就成找麻烦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不会说话就堵上嘴!”
“好赖不分的东西,活该叫你傻柱!”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绰号!”
……
李红兵压根没惯着傻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往日里傻柱还知道点分寸,没在自己面前撒过野,李红兵才给几分薄面。
结果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刚才自己开口,本意并非替傻柱抱不平,但话里话外也算站在他这边。
没想到傻柱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帮着易中海来指责自己。
李红兵可不是董从友,没必要跟傻柱客套。
“李红兵,适可而止!别以为当年你家赏过我一口饭吃,你就能蹬鼻子上脸,我已经给你留足面子了。”
被李红兵怼得狠了,尤其是那个外号,向来爱面子的傻柱,感觉脸上挂不住,混不吝的脾气上来,直接翻脸。
“嘿!”
见傻柱拿当年的那碗饭做文章,李红兵乐了,当场反问:“傻柱,我家当年是给了你们一碗饭,但我跟我姐,从没在你或其他人面前提过这事吧?”
“是你自个儿老挂在嘴边,记不记得住我不清楚,嘴里倒是没停过。
我们从来没要求你还什么,更没想过要报答。”
“像我姐那样心善的人,别说你和雨水,就是路边快饿死的小猫小狗,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你也别太把这事当回事……”
这事儿挺有嚼头。
傻柱一直标榜自己重情义、懂感恩,嘴上没少念叨这件事。
对待李红兵和李红梅姐弟,他的态度确实跟院里其他人不一样。
李红兵姐弟俩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
谁也没指望从傻柱和雨水那儿讨要感激,更别提什么回报了。
以前傻柱家送过肉,可李红梅也回了礼,两不相欠。
出嫁前,她常从厂里带福利分给雨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