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点头。
我等你。
陈默松开她的手,最后对陈淼淼点了下头。
爸妈那边要是过年过节找过来,你跟可可替我圆。别让他们急。
记下了。
他拿起手机,连上机载wiFi,点开微信,拨了苏可的视频。
响了两声就接了。
屏幕那头,苏可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笑。
怎么啦默哥?今天不是快落地了吗,突然打电话。
可可。他声音压下来了。
开免提,把所有人都叫来。包括双双。我有大事。
苏可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
他贫起来能贫到天上去,可他从来没这么严肃过。
……好。
她没问,转身,按下了全屋智能管家的全域广播。
姐妹们,全部到一楼客厅集合。默哥有事宣布。
云涧山境。
晚上九点多,庄园里还亮着暖光。
客厅的投影刚才在放什么狗血剧,厨房里炖着银耳羹,地下影音室有人尖叫骂反派,棋牌室哗啦啦洗牌。
广播一响,全都停了。
拖鞋啪嗒啪嗒往一楼跑,脚步声乱成一团。
等苏可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里已经挤了黑压压一片脑袋。
苏可、苏晴、林小棠、李优优、夏可可、陈丽丽、林知予、甄可爱、司徒茶茶、姜暖暖、北棠雪、吴幼甜、刘馨悦、温小芋、宁可欣、慕容晚柠。
今天刚从漳州辞了职回来的何筱筱、朱玲玲、叶依婷。
还有站在沙发靠背后面、表情永远不动声色的陈双双。
二十个人,挤得镜头都快装不下。
苏玉在渝州上学,林柒柒还在沪市参加海选,就这俩缺席。
默哥!
默哥哥你到家啦?
我留了虾!冻库里拿的!
你再不回来可可姐要一个人吃掉半个榴莲了!
七嘴八舌,热热闹闹,跟炸开的锅似的。
陈默看着那一片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喉头滚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一下。
声音不大,所有女人秒停。
我要出一趟远门。他咳嗽了一声说。
这一趟,会很久。
客厅里连银耳羹冒泡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林小棠第一个炸的:默哥哥你去哪?很久是多久?你倒是说明白啊!
默哥……李优优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咋了?是不是出事了?
甄可爱在旁边吸鼻子:哥哥你别吓我们……
苏可站在最前面,脸白了一圈,嘴唇抿得死紧。
她没哭,没问,只是指甲掐进了自己掌心。
陈默没让她们再猜。
时间真的不够,我一样一样说。他语速放平。
家里内务,以后苏可做主。我名下除了寰宇集团的事外,绝大多数产业、外头的房子什么的,全交给淼淼了。你们大小事,先听她俩的。
我回来的时间,说不准!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或者更久!
这句话砸下去,客厅里像被人抽了真空。
苏晴攥着抱枕边,指节发白。
她向来是最能撑的那个,这会儿嗓音还是发紧了。
陈默。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别让我们瞎猜。
具体为啥,等我回来再讲。他摇头。
你们放心,没病,没被绑,没人拿我怎么样。我很安全。只是得去一个……电话打不了、消息传不回的地方,有件非做不可的事。
他一句非做不可,把所有的追问都堵在了嗓子眼。
然后,二十个人,一个一个,反应全不一样。
苏可眼眶红透了,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把那口气咽回去,转身轻轻拍了拍哭出声的林小棠的背。
她没哭出声,可整个人都在抖。
苏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到底去哪咽回去,只点了下头,表示她听着。
司徒茶茶站在最后面,笑意早就没了,眼底一层雾蒙蒙的落寞。
她没问归期,也没闹,就那么静静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像要把它刻进去。
宁可欣靠在墙边,两手抱胸,指甲掐着自己小臂。
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偏执的东西在底下翻江倒海,可她一声没吭,连呼吸都压着。
北棠雪向来是块冰。
这会儿冰裂了条缝,眼睫湿了一层,茫然而又无措地看着镜头,像被人把唯一一块能落脚的地板抽走了。
慕容晚柠把大小姐的架子甩得干干净净,往前挤了挤,盯着屏幕,一字一顿:我等你。多久都等。
何筱筱缩在苏可后头,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一句话都说不全。
叶依婷往日那点明媚全收了,嘴唇抿着,眼底水汪汪的,就那么定定看着他,什么都不问,可什么都在眼里。
朱玲玲站在角落,表情淡得像没事人。
只有苏可离得近,看见她攥着衣角的那只手,关节白得吓人。
知知已经哭成个小花脸,鼻头红透,声音发颤:哥哥……你、你一定得回来啊……
林小棠比她还凶,当场抽噎,断断续续地:默哥哥……我不管你去哪……你给我活着回来……我一直等、我一直等……
姜暖暖懵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不吵不闹,就那么红着眼眶点头。
温小芋平时是个炮仗,这会儿蔫了,眼尾红得厉害,嘴硬着嘟囔了句切,不就出个差嘛,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刘馨悦红着眼,轻轻软软地说:默哥,你早点回来。我也在这儿等你。
李优优一边擦一边哭腔: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蹲庄园等你!就算有人赶我走我也不走!
夏可可气场全散了,御姐的壳子碎了一地,眼圈红着,声音却稳:优优说的对!我也是,等你。
陈丽丽没哭。
她站在那儿,下巴绷得紧紧的,眼尾一点点洇湿。
小时候的那个约定,她攥了十几年,这回不过是再多等一阵。
林知予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靠的肩膀,它又要走远了。
她没开口,懂事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