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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幼甜刚尝到一点被人捧在手心的甜,就要面对别离,慌得手足无措,眼泪砸在衣领上,一声不吭。

陈双双站在最后,面无表情,语气平得像在报时:有我在,无人可伤她们分毫。家,我守着。

二十个人。

没一个说走的。

苏可最后上前一步,挡住镜头前所有抽噎的声音。

她红着眼眶,嗓音哑得几乎碎掉,却一字一句,稳稳当当。

你放心走。有我和淼淼在,家塌不了,人一个都不会少。我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等你回来。

陈默看着屏幕,胸口那团堵着的,终于松了一丝。

乖!都照顾好自己!我尽快回来。

甄可爱带着哭腔又追了一句:那你……你得想办法捎个信啊!或者打个电话,回个微信,哪怕就一个字!

陈默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打不了,真打不了。要是能联系,我也不至于跟你们这么郑重地掰扯后事。

最后那俩字一出口,屏幕里又炸了一轮。

他没再解释,抬手,隔着屏幕点了点,像在摸她们的头。

挂了。别哭太凶,可可还怀着孩子,受不了。

视频断了。

客厅里一片呜咽,苏可背对着镜头,肩膀终于塌下来,狠狠吸了一口气。

陈默把手机从支架上拿起来,没急着放下。

他翻到林柒柒的对话框。

手指悬了两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拨了语音。

响了好久才接。

喂?陈默?这会儿打电话,你回国啦?林柒柒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沪市夜里特有的倦。

柒柒,听着。我得出趟远门,归期不定。你在沪市好好的,别瞎操心,也别打听我去哪。如果累了不想拼了,你就来吴市我家里住着,可可她们都在,你们都在一个群,有事你就找苏可或者陈淼淼,她们都能帮你解决。

那边沉默了一拍。

林柒柒不傻。

他这话的调子,她听得出分量。

……嗯。那你小心。

等我回来,我去看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那我等你。

挂了。

陈默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长出一口气。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

时间还有一分钟不到。

他扭头,最后再看一遍这截机舱。

陈淼淼已经把平板收了,脊背挺得笔直,等着他最后那句话。

一切你心里有数。我爸妈要是来了,你替我哄着。

明白。

他又看向莱拉。

莱拉坐在那儿,小手攥着小包,眼眶红红的,可没掉泪。

她学着陈淼淼的样子,把背挺直了。

陈默冲她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公主殿下。到了华夏,好好过日子。等我回来。

莱拉用力点头。

我等你。

三个字,咬得死紧。

【倒计时:00分03秒。】

【倒计时:00分02秒。】

【倒计时:00分01秒。】

机舱里的一切忽然被拉远了。

舷窗外的云、引擎的嗡、肩膀上那团纱布的跳痛、莱拉红着的眼眶、陈淼淼笔直的背影,一样一样,像被谁拿橡皮从后往前擦。

陈默想抬手,手已经没了知觉。

黑暗吞下来的最后一瞬,脑子里金光炸裂,提示音排山倒海地砸下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

【伊索尔德·莱拉·瓦伦蒂斯,好感度+2!】

【来自伊索尔德·莱拉·瓦伦蒂斯的情绪反馈:情绪值+!】

【恭喜宿主!伊索尔德·莱拉·瓦伦蒂斯好感度已达100点!】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随机惊喜宝箱x1!】

然后,什么都没了。

湾流G700的机舱里,陈默的座椅上,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安全带还扣着,平板上他的账号还亮着,一杯没喝完的水稳稳立在杯槽里,连水面的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莱拉猛地坐直。

座位上的人,没了。

她伸手去抓,只碰到还有一点温热的椅面。

陈……?

声音卡在喉咙里,细得像根线。

陈淼淼已经在那一瞬扫完了整个机舱的所有传感器数据。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只是把陈默那份安全带轻轻扣回原位,像在替他留着座位。

他走了。她说,声音很平。

会回来的。

莱拉死死攥着小包,那本写着Layla moretti的护照硌在手心。

她想起他最后那个笑。

等我回来。

她把那句话咽进肚子里,点了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没声。

舷窗外,云层之上,月光照得雪亮。

飞机还在飞。

往东,往华夏,谁也不知道陈默去哪了。

飞机落地吴市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舷窗外的跑道一盏盏灯往后退,莱拉的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出一小块白雾。

机舱门一开,湿冷的空气先灌进来。

不像戈壁的空气那么干,是潮的,带着湖水和草木气的凉,往骨头缝里钻。

莱拉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指尖还有点僵。

陈淼淼已经站起来,从头顶行李格里取下一个不大的黑色旅行包,动作干脆。

走吧,这边。

莱拉抱着小包跟在后面,皮鞋踩在廊桥上,声音空空的。

她偷偷瞄了眼手机,有信号了,可上面一条消息都没有。

那些一个一个为她随时待命的人,都没了。

廊桥尽头没什么人。

凌晨的机场安静得只剩广播里软绵绵的英文女声。

陈淼淼没去行李转盘。

她们几乎没行李,来时的血衣早丢在千里之外的沙丘里了。

停车场里,她按了一下钥匙。

远处角落,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亮了两下灯,低沉一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莱拉跟着走过去。

她见过豪车,父王的车库里停过一排,可那都是另一个世纪的旧梦了。

这台的线条更冷更横,像一头趴着打盹的兽。

陈淼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莱拉愣了一下,绕到副驾坐进去。

皮座椅的腥香和暖风一起把她裹住。

她把小包搁在膝盖上,手指摸了摸拉链,护照和证件还在,这些证件,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