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妹妹,你好狠的心啊,你这是要始乱终弃啊。”
他从袖中掏出了几张信笺:“这是你与我写的书信,还有你亲手做的花签呢。”
他拿出那枚精致花签,只见上面还刻着蘅妩二字。
众人见了,顿时议论声再起。
他手中不仅有书信,还有带着尚书府大姑娘闺名的信物,想来说的是真的。
尚勇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阿妩妹妹,我一腔真心待你,将家中祖产都给了你,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人群之中也在此时骤然传来几声高亢的声音。
“尚书府千金竟然还拿了人家祖产?”
“这楚家大姑娘也太过势利眼了,看了京都繁华,便不认旧情人了?”
“听说是和永昌侯府二公子订了亲,定然看不上这穷书生了。”
“楚姑娘若是无愧于心,不如出来对质啊。”
“不敢对质,定然是心虚。”
青禾气得脸色铁青。
楚蘅妩透过车帘缝隙,视线扫过人群中的那几个喊话的人,手指在膝头敲了敲,淡声吩咐:“青禾,一会让人跟上这几人,看看他们都是哪家的。”
青禾一愣,眼神锐利地扫过起哄最多的几人:“是,可要抓回来吗?”
楚蘅妩摆了摆手:“不必,盯好即可。”
对于这些人的来历,她心中其实已有猜测,只待验证,暂时不必打草惊蛇。
楚蘅妩闭目又等了片刻,见无其他后手了,心中嗤笑一声,只找几个泼皮来起哄找茬,这幕后之人这是看不起她呢?
她睁开眼,对着青禾招了招手,低语了几句。
青禾点点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直奔那坐在地上撒泼的假尚勇而去。
假尚勇见她来势汹汹,浑身哆嗦一下,硬是挺着没动:“朗朗乾坤,你要当众行凶,杀人灭口不成!”
人群中,起哄的人又喊起来。
“尚书府也太过跋扈了!”
“太不拿我们百姓当人看!”
“千万不要让她们得逞啊。”
青禾的刀啪的一声竖在地上,吼道:“都住嘴!我杀你做什么?”
她看着那男人:“你既然说和我家姑娘认识,你可知我家姑娘叫什么名字?”
“楚家的大小姐楚蘅妩。”
青禾啧了一声:“这谁人不知,既然是亲密之人,应当知道我家姑娘的小名吧?”
男人一愣:“自……自然知道,大姑娘的小名就叫阿妩。”
青禾失笑出声,扬起长刀,用刀鞘抽在了他脸上。
男人嗷的惨叫一声,门牙掉落,满嘴鲜血:“你!你怎么随意打人!”
他嘴里漏风,声音含混不清。
青禾冷笑一声:“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攀咬我家姑娘,从大名中随意拿一个字就说是小名?你满大街上问问,哪户正经人家这样取名?”
附近百姓面面相觑,他们大多不是大族出身,但是家中儿女取小名虽然随意,却极少与大名重合。
大户人家的讲究应该更多。
这么一想,众人看着尚勇的眼神就变了,连小名都不知道,还说是情人?
尚勇眼看如此情形,顿时急了:“不是的,不是的,我还有……有证据……”
他本来掉了门牙,说话就不清楚,一着急,话更说不清了,额上都冒出冷汗,伸手就往怀中摸去。
青禾见状,眼睛微眯,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拽住他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敢败坏我家姑娘名声,我看你是真真想死!”
起哄的人彼此看了一眼,刚要开口帮腔,骤听外面有人爆喝一声:“为何拥堵?此处发生了何事?”
是巡防官兵过来了。
趁着众人视线转到外围的机会,青禾借着长袖遮掩,将那人藏在胸口的东西抽出来,塞入自己袖中。
待做完这些,青禾拽着人,对着官兵招手:“差爷,快来,此人攀咬官家女,故意污人清白,实在可恶!”
府兵排开众人,走上前,见男人的前襟被面前的女子拎着,已经翻着白眼,看着快被勒得断气了。
官兵嘶了一声:“你先松开他!”
青禾垂头看了一眼,将人扔在了地上:“差爷,此人当众攀诬尚书府嫡女,妄图毁姑娘名声,若不严惩,京城女子岂不是人人自危!”
周遭百姓也道:“是啊,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却说什么情人,简直是要逼死人家。”
听到涉及二品大员之女,官兵脸色严肃不少。
假尚勇刚喘过气,便听周遭议论,顿时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有证据……”
他的手探入胸前,却摸了个空,脸色顿时僵住。
怎么没了?
“到底什么证据?”官兵看他久久不动,神情逐渐不耐。
假尚勇回过神,神色慌乱起来:“那……那个,好像放在家里,我回去取……”
说着,人就要往外溜。
青禾一脚将他踩在地上:“还想跑?”
为首的官兵挥了挥手,手下人立刻上前将人提起来锁了。
他又看向楚家的马车,上前两步,对着马车拱手道:“楚小姐受惊了,此人我即刻带回衙门收押审讯,定会查清原委。”
楚蘅妩坐在马车中,淡淡道:“有劳了。另外,此人身份有疑,不妨多加探查。”
为首官兵闻言看了那人一眼,才躬身回道:“多谢小姐提醒,小人记下了。”
说完,他转过身,蹙眉看着围观的人群,吼道:“都散开,莫要堵路。”
围拢的人群散开,官兵押着人离开。
开始起哄的几人彼此对看一眼,也悄然退走。
青禾看了看四周,小幅度挥了挥手,几道黑影闪过,已跟上了他们。
青禾跳上马车,将拿到的东西展开,是一个小包袱。
“他说这是证据?也不知什么东西?”
青禾随手解开,只见里面是一个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肚兜,上面还绣着蘅妩二字。
楚蘅妩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捻了捻布料:“这布料,是贡品。”
“贡品?”
青禾一愣:“是楚家库房中的吗?”
“不,”楚蘅妩开口道,“这个布料,只有云昭公主府有。”
“云昭公主?”青禾猛地一愣,“出手的人是云昭公主?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