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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观战台开门后,东墙上的风都像被压低了一截。

三名监军官没有先看兽潮,而是看顾长风掌心的白痕,看证旗下的名册,看宋砚写满半面的证板。为首那人姓卢,肩上挂着一枚旧铜星,开口第一句便是:“夜刃尚未入正式战团名册,凭什么调用南陵旧旗。”

这话落下,城头许多守军同时安静。

顾长风刚夺回证旗,伤口还在滴血。若林夜此刻替他争,军部便能把证旗重新判成私人越权。若林夜沉默,顾长风这一旗又会被压成无名功。

宋砚提笔,写下卢监军的原话。

卢监军皱眉:“我在问责,不是在让你记文书。”

宋砚没有抬头:“问责也是证。军部观战,若不入案,白烬最喜欢。”

第二名监军官冷笑一声,抬手取出军部封条,直接贴在东墙三条通道口:“从现在起,夜刃不得擅自调动病营、粮车、旧部三线。若要继续守墙,需在军部眼前完成一次独立轮转。失败,证旗撤销。”

陈栎脸色变了。

三条通道被封,等于把夜刃昨夜刚拆开的守责重新锁住。病营外侧还有伤员,粮线刚换路,旧部誓印也未完全稳定。白烬不用攻城,只要看夜刃在规矩里摔倒。

林夜没有撕封条。

他把灰印收回袖中,转身看顾长风:“你来排第一轮。”

顾长风抬头,眼里血丝未散:“我伤了。”

“所以你不能硬顶。”林夜道,“你排,别人做。”

这句话让观战台上的三名监军官同时看过来。夜刃若只靠林夜一人,军部最多承认他个人有封侯潜力,不会承认战团。可林夜此刻把最难的排线交给一个受伤的副手,等于把夜刃的短板摆在军部眼前。

顾长风沉默一息,扯下半截血布,贴在证板边:“何岚接东墙灯符,陈栎核粮车损耗,韩烈守旧部誓印,罗止带新队看病营外哨。林夜不入第一轮。”

卢监军立刻道:“若兽潮破口呢?”

“破口算我。”顾长风说。

“你现在连枪都断了。”

顾长风把半截枪杆横在墙砖上:“断枪也能指路。”

第一轮轮转开始得极难。何岚的灯符刚接入东墙,白烬的黑火便从裂线里反刺出来,像要把灯符烧成私印。陈栎那边粮车只剩七辆能动,三辆陷在雨后泥槽里。韩烈守着旧部誓印,被白霜逼得咳出血。罗止带新队穿过病营外哨时,被一头兽影从侧沟里拖走半步。

林夜站在原地,手背灰印一亮又一暗。

他不能动得太早。夜刃要被军部看见,就必须有人在他不动时仍能把局面撑住。

宋砚的笔跟着四线走,写得极快。每一次损耗、每一次换位、每一个名字承担哪一段,都落成可查的证。他不是旁观者,证板本身成了军部无法忽视的战场。

半刻后,东墙灯符稳住,粮车从第二路绕开,旧部誓印压回门缝,罗止带着伤从侧沟爬出来,手里多了一枚兽牙哨。

顾长风才开口:“第一轮完。”

卢监军没有说好,只把兽牙哨拿到眼前。哨口里塞着一片黑火皮,皮上刻着兽王纹。

第三名监军官终于变色:“兽王哨。”

墙外兽潮忽然后撤三十步。不是溃退,而是给什么东西让路。沉重的爪声从雾里传来,每一步都让东墙裂线轻轻震动。

卢监军收起冷意,低声道:“军部观战改为军部记录。兽王亲试,夜刃若能撑住,证旗暂留。”

林夜看向雾中那道高影,声音很轻:“它不是来破墙,是来找病营。”